公主馴魚手冊：男人成為裙下臣 第309章 殿下，怕嗎？

隨即，他話鋒一轉，劍鋒對準宮止淵。

但這次的指控裡，夾雜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針對太子的陰冷：

“還是說……太子年輕，受了你這等手握重兵、居心叵測的邊將蠱惑，行此險招？”

“你引兵入宮，究竟是‘護駕’，還是彆有圖謀，想趁陛下病重、京城混亂之機，行那董卓、曹操之事？！”

他將“太子”與“邊將”並列，刻意模糊了太子調令的正當性，並將矛頭隱隱指向太子可能“受人矇蔽”甚至“與之勾結”。

試圖在動搖宮止淵立場的同時，也在自己和太子的關係上佈下疑陣，讓局麵更加混濁。

他內心深處，因宮止淵的出現和“太子急令”而掀起的驚濤駭浪並未平息。

元澈……他的好兒子。

究竟是提前察覺了什麼，暗中佈置了這致命的後手？

還是說……

這根本就是一出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連他這父親也算計在內的局？

這個念頭讓他骨髓生寒，但此刻絕不能顯露半分。

“宮止淵！”譽王爺聲嘶力竭，試圖用音量蓋過心底的不安。

“立刻讓你的人退下！否則，你不僅是叛逆，更是離間天家、挾製儲君的國賊！”

“本王誓死護衛皇兄，絕不容你這等狼子野心之徒靠近寢殿半步！”

宮止淵聽著譽王爺的嘶吼，臉上依舊冇有任何多餘的表情。

那雙眼睛，隻是愈發冰冷銳利，彷彿能穿透譽王爺，直抵其內心的驚惶。

他微微側首，伸出了右手。

雲陽會意，冇有絲毫猶豫，立刻將一張早已準備好的強弓，和一支箭矢，遞到了宮止淵手中。

宮止淵接過弓箭，動作並不迅疾，卻帶著一種沉靜的力量感。

他左手握弓，右手搭箭，緩緩將堅韌的弓弦拉開。

弓臂發出輕微的“嘎吱”聲，清晰可聞。

他冇有看箭，也冇有看弓。

自始至終，那眸子，都一瞬不瞬地鎖定在玉階之上的譽王爺身上。

弓如滿月，筆直地指向元灝的胸膛。

這一舉動，無聲，卻比任何言辭都更具衝擊力。

譽王爺麾下的叛軍，則傳來一陣抑製不住的驚呼和騷動，前排的士兵甚至下意識地舉起了盾牌，卻又不敢完全遮擋身後的主子。

元灝的叫囂戛然而止。

他臉上的強橫與刻意營造的“大義”瞬間僵住，瞳孔因那致命的寒芒而劇烈收縮。

喉嚨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後續的斥罵堵在胸口，化作一聲短促的抽氣。

他本能地想後退半步，腳卻像釘在了玉階上——

眾目睽睽之下，他絕不能露怯。

宮止淵這纔開口，聲音不高，卻因這拉弓欲射的姿態，而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壓迫力：

“譽王殿下。”

“太子殿下令旨，命臣清君側，護聖駕。”

“殿下此刻所言，是自認即為那需要被‘清理’的‘君側’嗎？”

“至於太子是否受人矇蔽，殿下與太子之間有何‘安排’……”

宮止淵的嘴角似乎極輕微地牽動了一下，那弧度毫無溫度。

“臣隻知奉令行事。殿下若有異議，不妨待局勢平定後，親自與太子殿下分說。”

他略微調整了一下箭尖的角度，彷彿在尋找最佳的穿透位置。

“現在，請殿下回答臣的問題——”

“你率甲士，染血禁宮，圍困聖駕，意欲何為？”

“是立刻放下兵器，退出乾元殿。”

他的聲音驟然轉厲，如同刀鋒劈開空氣：

“還是，要試一試臣手中這支箭，能否在您‘誓死護衛皇兄’之前，先一步‘清剿’了您這位‘忠臣’？”

弓弦緊繃，蓄勢待發。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宮止淵！！！”

一聲吼叫，從乾元殿側方的陰影中傳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聲音的來源。

隻見從乾元殿側後方，通往偏殿的迴廊轉角處，走出兩個人影。

元馳緊緊抓住元昭寧的手臂，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

迫使她完全暴露在火光與所有人的視線下，成為一麵活生生的、脆弱的盾牌。

宮止淵的目光，在看清元昭寧的瞬間，幾不可察地一凝。

那眼眸深處，似有極細微的裂紋綻開。

但他手臂的姿勢，冇有絲毫晃動。

箭尖依舊穩穩地指向譽王父子所在的方向。

元昭寧的呼吸在元馳的挾持下本就艱難，但她還是一眼就認出了站在北境軍陣前的男人。

他怎麼……

會在這裡？

他不是應該遠在千裡之外平定叛亂嗎？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緊緊鎖住宮止淵。

“宮止淵！你看清楚了！”元馳手中的刀又逼近了一分，冰涼的刃口緊緊貼著元昭寧頸側，壓出一道刺目的紅痕。

“放下你的弓！讓你的人立刻退出宮門！否則——”

他刻意拖長了音調，眼中閃爍著孤注一擲的瘋狂。

“我就讓你親眼看著元昭寧，血濺五步！”

宮止淵的視線，緩緩從元昭寧頸間的刀鋒，移向元馳因亢奮而扭曲的臉。

最後，落回譽王元灝身上。

他的聲音比之前更加冰冷：

“譽王殿下，這就是你最後的依仗？”

譽王爺臉上肌肉抽搐。

但他已彆無選擇。

“少廢話！宮止淵，她是你的妻子，但她更是皇家長公主！”

“她的生死，關乎天家體麵！你今日若敢輕舉妄動，害她性命，就算你贏了這場兵變，日後也必遭天下人唾棄！”

他試圖將元昭寧的生死與更大的政治倫理捆綁。

宮止淵沉默了片刻。

夜風捲過廣場，帶著濃重的血腥味，吹動他玄色的衣袂和額前幾縷碎髮。

火把的光在宮止淵臉上跳躍，明明滅滅，讓人看不清他眼底最深處的情緒。

終於，他開口：

“殿下，”

他第一次，在這個場合，用這個稱呼。

“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