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膏起初帶著一絲涼意,隨即在他指尖溫柔的熨燙下,化作微微的溫熱,滲入肌膚。
那不適的摩擦感漸漸被舒緩,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嗬護的暖意。
元昭寧看著他低垂的眉眼,長睫在挺直的鼻梁上投下安靜的陰影,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專注與認真。
她看得有些出神,直到宮止淵忽然抬起頭。
四目驟然相對。
他深邃的眼眸裡清晰地映出她的影子,以及一絲未來得及完全斂去的、被她捕捉到的專注與心疼。
“咳咳咳……”
偷窺被抓了個正著,一抹極淡的紅暈爬上耳根,她下意識就想移開視線,掩飾這瞬間的慌亂。
宮止淵將她這細微的羞窘儘收眼底,那想要躲閃的目光,比任何直白的言語都更撼動他的心絃。
他握著元昭寧的手冇有鬆開,反而微微收緊。
在一旁的鬆露何等機敏,眼見駙馬爺那般神情,又見自家公主的情態,立刻朝屋內其他侍婢使了個眼色。
一行人屏著呼吸,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還細心地將暖閣的門輕輕合攏。
輕微的關門聲讓元昭寧回過神來。
怎麼都出去了?!
室內隻剩下他們兩人,燭火劈啪了一下,氣氛陡然變得不同。
他目光太過灼熱,鎖著她,讓她無所遁形。
“你……”她剛想開口說些什麼,以打破這令人心慌的靜謐,他卻忽然傾身向前。
冇有給她任何反應的時間,他的吻已然落下,精準地覆上了她的唇。
這個吻不同於他之前任何帶有試探或戲謔意味的舉動,它溫柔而堅定,帶著藥膏清苦的餘味和他身上乾淨的雪鬆氣息,像一片羽毛,卻又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封緘了她所有未出口的話語。
元昭寧渾身一僵,腦中一片空白,隻剩下唇瓣上那陌生而溫軟的觸感,以及他近在咫尺的、灼熱的呼吸。
她本能地向後縮去,卻被他的手穩穩托住後頸,那力道輕柔卻不容抗拒。
他的拇指若有似無地摩挲著她頸側的皮膚,激起一陣細微的戰栗。
唇上的壓力緩緩加重,不再是淺嘗輒止,而是帶著某種深藏的、亟待確認的渴望,誘使她開啟緊閉的牙關。
心跳如擂鼓,在耳畔轟鳴。
元昭寧攥著他衣襟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
那清苦的藥味與凜冽的雪鬆香交織,蠻橫地侵占了她的所有感官。
她感到一陣眩暈,彷彿置身於波濤洶湧的海上,唯一的浮木便是他滾燙的胸膛。
就在她幾乎要窒息的刹那,他稍稍退開寸許,額頭輕抵著她的,呼吸沉重地交織在一起。
燭光下,他深邃的眼底彷彿有暗潮洶湧,清晰地映出她此刻的迷離與緋紅的臉頰。
“昭寧……”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蠱惑人心的磁性,“閉眼。”
那命令般的低語像是有魔力,元昭寧羽睫劇烈顫動了幾下,終是順從地闔上了眼瞼。
視覺被剝奪,其他的感官便變得格外敏銳。
他再次吻了下來,這一次,不再是溫柔的試探,而是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掠奪。
她被動地承受著這個逐漸深入的吻,彷彿連靈魂都被攫取了一部分。
一絲微弱的氣音終於無法抑製地從她喉間溢位,攥緊他衣襟的手,也漸漸失了力氣,軟軟地搭在他的胸前。
不知過了多久,彷彿地久天長,他才終於饜足般緩緩離開。
新鮮的空氣湧入肺腑,元昭寧微微喘息著,睜開迷濛的雙眼,眸中水光瀲灩,帶著前所未有的懵懂與嬌媚。
宮止淵的指腹撫過她紅腫的唇,像在欣賞自己的傑作,隨即,一個又輕又蠱惑的聲音落下:
“公主想不想……把這裡,也變成我們的回憶?”
他話音方落,指尖已從她唇瓣滑落,帶著灼人的溫度,輕柔地撫上她微微起伏的鎖骨。
那觸碰若有似無,卻比方纔的吻更讓她心驚肉跳。
他指尖所及之處,彷彿點燃一簇簇細小的火苗,沿著血脈蜿蜒燒灼。
元昭寧仰著臉,望進他深不見底的眸中,那裡翻湧的暗潮幾乎要將她吞噬。
心口仍因方纔那個漫長的吻而劇烈起伏,腦中卻清明瞭一瞬——她不願退,亦不想逃。
“……好。”
一個字,輕而顫。
宮止淵眼底驟然捲起風暴。
宮止淵將元昭寧抱起,讓她跨坐在自己腿上。
元昭寧在瞬間的懸空中驚怯低呼,手臂已本能地環上他的脖頸。
暖閣內燭火搖曳,將相貼的身影投在牆壁上,拉長、交疊。
他的吻再次落下,這一次,目標明確地烙在她纖細脆弱的頸項。
元昭寧下意識地仰起頭,呼吸急促,手指無力地攀著他的肩膀,像是在尋找依靠,又像是欲拒還迎。
鬆鬆披著的外衫早在動作間滑落肩頭,堆疊在臂彎,露出裡麵的寢衣。
寢衣的繫帶不知何時已然鬆散,領口微敞,他滾燙的掌心輕易便探入,貼合在她背後光滑微涼的肌膚上。
“……等等。”
她的聲音浸透了情動時的沙啞,不像拒絕,倒像是無聲的邀請。
宮止淵動作頓住,抬起眼。
燭光下,他眼底欲色翻湧,如同深不見底的漩渦,卻因她這一聲而勉強維持著理智的弦。
他並不急於動作,隻是用指腹緩慢地、帶著明確暗示地摩挲著她背部敏感的肌膚,耐心等待她的下文。
元昭寧望進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唇邊忽然勾起一絲與他氣質極為不符的、帶著些許挑釁的笑。
她抵著他胸膛的手非但冇有推開,反而就勢揪住他微敞的衣襟,借力直起腰,主動將紅唇湊到他耳邊。
“今日……”溫熱的氣息拂過他耳廓,“就由本公主來主導,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