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打在臉上冰涼,他掌心的溫度、腰間的力道、甚至身後清晰的心跳聲,卻織成了一層無形的護罩,驅散了寒意,也撫平了她的無措。
有瞬間的恍惚,忘了是在濕滑的雪坡上,忘了失控的烈馬,隻記得他貼在耳畔的聲音,記得兩人同乘一鞍時的貼近,記得他每一次用力都恰到好處的掌控力。
那份沉穩不霸道的保護,讓她緊繃的神經慢慢鬆弛,懸著的心落下時,還悄悄漾起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暖意,在風雪裡悄悄蔓延。
宮止淵並未下馬,掌心依舊覆在元昭寧冰涼的手背上。
他俯身向前,溫熱的氣息拂過元昭寧被風雪染涼的耳廓,聲音清冽又帶著幾分繾綣:
“我帶你去個地方。”
話音未落,他手腕輕揚,同時膝蓋微微用力夾了夾馬腹,沉聲道:“駕。”
赤焰似是領會了心意,原本沉穩的步伐陡然加快,四蹄翻飛間濺起漫天雪沫,順著山坡向上疾馳而去。
“踏雪它……”
不會就把踏雪丟在這裡吧?
“它會自己回去。”
元昭寧隻覺耳畔風聲更烈,衣袂披風獵獵作響,後背緊貼著的胸膛依舊穩如磐石,讓她全然無需顧慮腳下濕滑的山路。
宮止淵控馬極穩,即便山路愈發陡峭,赤焰也始終踏得紮實,不多時便翻越了幾道矮坡,抵達了山頂。
這裡視野豁然開闊,風雪似乎都柔和了幾分。
元昭寧抬眼望去,整座上京城儘收眼底——
成片的屋瓦覆著皚皚白雪,如鋪了一層銀霜,縱橫的街巷在雪色中若隱若現,遠處皇宮的琉璃瓦在微光下折射出淡淡的光暈,靜謐又壯闊。
她看得入神,眼眸亮得像盛了星光,連呼吸都不自覺放輕。
就在這時,身後的手臂微微收緊,宮止淵從後背輕輕摟住了她,掌心貼合著她腰間的衣料,溫度透過布料緩緩傳來。他的下巴抵在她的肩窩,聲音帶著幾分低啞的笑意,在她耳邊緩緩響起:“公主的‘火’,泄得可還儘興?”
元昭寧的脊背先是微微一僵,方纔因俯瞰京城而生的震撼與失神,瞬間被身後傳來的溫熱觸感與那句帶笑的問話打散。
她偏過頭想避開那過於貼近的呼吸,卻恰好撞進宮止淵眼底的笑意——
那笑意裡藏著幾分瞭然,幾分戲謔,全然冇有了方纔在雪坡上護著她時的沉穩剋製。
元昭寧望著那雙眼睛,竟讓她心跳漏了半拍。
她本就因貼得極近的距離而心神不寧,此刻被他這般牢牢盯著,連呼吸都慢了幾分,眼睫不自覺地顫了顫。
宮止淵的目光落在她微抿的唇上,又緩緩抬回她的眼底,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帶著幾分刻意的慢,緩緩低頭。
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鼻尖,帶著雪後清冽的寒氣與他身上獨有的雪鬆味,那距離近得彷彿下一秒便能觸到彼此的唇。
元昭寧心頭一緊,下意識地閉上眼,連耳尖都染上了滾燙的紅,連周遭呼嘯的風聲都似被隔絕在外,隻剩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可預期中的柔軟觸感並未傳來。
反而耳邊落下一聲低啞的笑,帶著明顯的縱容與捉弄,溫熱的氣息掃過她的耳廓,讓她泛起一陣細密的戰栗。
元昭寧猛地睜開眼,撞進宮止淵眼底滿溢的笑意——
那笑意比方纔更甚,連眉梢都染著得逞的愉悅,彷彿很滿意看她這般緊張無措的模樣。
“公主這是……在等什麼?”
他的聲音貼著她的耳畔,帶著笑意的震顫,掌心仍輕輕覆在她的腰間,溫度透過衣料傳來,燙得她腰間發麻。
“還是說,比起看京城雪景,公主更盼著些彆的?”
緩過神來,元昭寧咬著下唇,抬手狠狠掐了一把宮止淵環在她腰間的手背,語氣裡滿是藏不住的嬌惱:
“宮止淵!你根本就是故意的!”
可惡!被他撩到了!
從清晨他練劍時,那幾分刻意展露的利落身姿;
到飯廳裡,那些帶著試探的曖昧低語;
再到雪坡上,他穩穩護著她時的沉穩可靠;
最後是這山頂上,這個裹著捉弄意味的擁抱——
他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句話,都像帶著鉤子,勾得她心湖翻湧,亂了分寸。
剛纔閉眼的瞬間,她甚至清晰地感覺到心跳快得要衝出胸腔。那種隱秘又迫切的期待。
可偏生就像被什麼絆住了似的,怎麼也控製不住。
宮止淵吃痛地低笑一聲,非但冇鬆勁,反而將她摟得更緊了些,掌心故意在她腰間輕輕摩挲了一下,帶著幾分安撫,又藏著幾分得寸進尺的撩撥:
“嗯,故意的。”
他的聲音裹著笑意,低沉地落在她耳邊。
“就是想看看,我們公主,也會有這般慌了神的模樣。”
元昭寧臉頰燒得更燙,又氣又窘,抬手想去推他,手腕卻被他順勢握住。
他的指腹帶著微涼的溫度,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腕內側,那細膩的觸感讓她渾身又是一陣輕顫。
“你放開!”她掙了掙,聲音帶著幾分氣鼓鼓的軟糯,哪裡還有半分平日的從容。
宮止淵卻偏不放,反而俯身,鼻尖幾乎要蹭到她泛紅的臉頰,眼底的笑意濃得化不開:
“放開了,誰陪公主看這京城雪景?還是說……”
他故意頓了頓,目光在她紅腫的唇瓣上一掃而過,語氣愈發曖昧:
“公主更想換個‘不看雪’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