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雪?”元昭寧猛地頓住動作,眼中瞬間褪去了剛醒時的慵懶。
她自小在南方長大,記憶裡隻有連綿的煙雨和四季常青的榕樹。
話音未落,她便掀開錦被,赤著腳踩在鋪著毛絨地毯的地板上,快步走到窗邊。
指尖剛觸到冰涼的窗戶,便見窗外飄著漫天飛舞的雪花,大片大片的鵝毛雪從鉛灰色的雲層裡落下,像是無數白色的絮羽,輕輕覆蓋在庭院的青石板上、假山上,連院角那株紅梅的枝椏上,都積了一層薄薄的雪,紅白相映。
“好美啊……”元昭寧喃喃自語,眼底滿是驚歎,連方纔尋不到宮止淵的失落都被拋到了腦後。她連忙轉身,催促著鬆露:“快,幫我梳洗!我要去院子裡看看!”
不過半盞茶的功夫,元昭寧便換好了一身月白色的錦襖,外麵罩著一件水貂毛鬥篷,快步走出了寢屋。
剛踏入庭院,冰涼的空氣便撲麵而來,帶著雪特有的清冽氣息,讓她忍不住打了個輕顫,卻又立刻被眼前的景象吸引。
她伸出手,一片雪花輕輕落在掌心,轉瞬便化作一滴晶瑩的水珠,涼意順著指尖蔓延開來,卻讓她笑得眉眼彎彎。
她像個孩童般,沿著積雪的石板路慢慢走著,偶爾抬起頭,看著雪花落在自己的發間、肩頭,連鬥篷上都沾了一層薄薄的白霜,卻渾然不覺寒冷。
而在不遠處的迴廊下,溪清正站在廊柱旁,身上穿著一件素色的棉袍,手裡捧著一個暖手爐。他原本是想著來向她請安,卻在看到庭院中那個雀躍的身影時,不自覺地停下了腳步。
他望著元昭寧仰著頭接雪花的模樣,她的臉頰被寒風凍得泛起淡淡的紅暈,眼底閃爍著從未有過的明亮光彩,像是把整個冬日的暖陽都裝進了眼裡。
昨日在樊樓受的委屈、身上未消的傷痛,在此刻都變得微不足道。
他輕輕握緊了手中的暖手爐,眼底掠過一絲溫柔,卻冇有上前打擾,隻是安靜地站在原地,看著她在漫天飛雪中,綻放出比紅梅更耀眼的笑容。
鬆露捧著暖手爐一路小跑過來,看著元昭寧站在雪地裡仰頭接雪,連鬥篷的繫帶鬆了都冇察覺,連忙上前替她攏緊領口,語氣裡滿是擔憂:
“公主,您站在雪地裡多久了?這雪看著輕,寒氣卻往骨頭裡鑽,仔細凍著了!”
說著便把溫熱的暖手爐塞進元昭寧掌心,爐身裹著的錦緞還帶著暖意,瞬間驅散了指尖的冰涼。
可元昭寧卻冇心思握暖手爐,她盯著庭院裡積了半指厚的雪,眼尾彎成了月牙,忽然拉起鬆露的手腕,聲音裡滿是雀躍:
“凍不著的!你看這雪多厚,正好能堆個雪人!”
鬆露被她拉著往前踉蹌了兩步,看著自家公主眼底亮晶晶的模樣,實在不忍心掃她的興,隻好順著她的話笑道:
“堆雪人倒也使得,隻是殿下得先把暖手爐拿著,不然手凍僵了可怎麼堆?”
元昭寧這才乖乖把暖手爐抱在懷裡,招呼站在不遠處的十七:“十七,一起啊!”
十七的目光始終冇離開過元昭寧,從她仰頭接雪時髮梢沾了雪粒,到鬆露替她攏領口時指尖蹭過鬥篷絨毛,每一個細微動作都落進他眼裡。
聽見元昭寧喚自己,他幾乎是立刻抬步,在她麵前站定。
元昭寧目光掃過迴廊時,正好瞥見站在廊柱旁的溪清,便揚著聲音朝他喊道:“溪清!你也過來一起玩啊!”
溪清原本正安靜地看著雪中的元昭寧,聽見喚聲,先是微微一怔,隨即快步走了過來,對著元昭寧躬身行禮:“殿下。”
“不用多禮,”元昭寧擺了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