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景辭腳步未停。她側過頭望著樓下舞台中央跳舞的舞姬,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帶著幾分冷意的弧度,聲音壓得很低,卻透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這叫兵不厭詐。元昭寧心思本就活絡,若不拋出五千萬這樣足夠誘人的誘餌,她怎會如此爽快地答應與我合作?三千萬的半數,未必能讓她甘願冒險利用元澈的感情,隻有讓她覺得這筆錢足以徹底改變她的人生,她纔會不遺餘力地推進計劃。”
【係統】:“可……可若是真的能成功回去,到時候冇有五千萬給她怎麼辦?”
係統依舊不放心,電子音裡帶著一絲慌亂,“她要是發現自己被騙了,肯定會找你算賬的!”
蘇景辭聽到這話,忽然低低笑了一聲,笑聲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隨意,又藏著幾分算計的涼薄。
她抬步沿著廊柱往前走,語氣輕飄飄的,卻讓係統瞬間啞了聲:
“穿越回去之後,世界那麼大,她從這個虛擬位麵回到現實,連我具體在哪個城市、哪個角落都不知道,就算想找我算賬,又能去哪裡找?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我早已經拿著三千萬獎金開始新的生活了,她找到我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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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廂內的暖爐燃著上好的銀絲炭,氤氳出的暖意裹著空氣中殘留的茶香,讓人渾身都透著股慵懶的愜意。
蘇景辭走後,元昭寧倚在鋪著軟墊的梨花木椅上,望著窗外漸漸沉下的暮色,心裡盤算著:
時辰尚早,不如就在這樊樓用了晚膳再回公主府。
她剛吩咐門外的侍女鬆露叫人傳膳,還未等侍從應聲,包廂外便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吵鬨聲,打破了這份寧靜。
先是隱約的爭執,似乎有侍從在阻攔什麼人,緊接著,一個急促又帶著哭腔的聲音穿透門板:“我要見長公主!求長公主殿下發發慈悲,救救我家公子!”
這聲音來得突兀,元昭寧眉頭微蹙。
公子?
“鬆露。”
門被輕輕推開,貼身侍女鬆露快步走進來,神色帶著幾分歉意和為難:
“回公主,外麵是醉花陰的一個下人,說有要緊事求見您,執意要讓您救救他家公子。奴婢按照您之前的吩咐,攔著不讓他進來打擾,可他死活不肯走,鬨得實在不像話。”
元昭寧聞言,略一沉吟。
能追到這來求見,想來確實是出了急事。
她抬了抬下巴,語氣平靜地吩咐:“讓他進來吧。”
鬆露點了點頭,轉身快步出去,片刻後便領著一個衣衫淩亂、神色慌張的小廝走了進來。
那小廝一踏入包廂,便“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重重地磕了個頭,聲音哽嚥著重複道:
“長公主殿下,求您救救我家公子!”
元昭寧的目光落在那小廝身上。
這不是溪清的貼身小廝嗎?
“出了什麼事?”元昭寧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小廝聞言,語氣急促地說道:“回殿下,這幾日,襄王爺頻頻來樊樓,每次都指定要我家公子作陪。起初還好,襄王爺隻是讓公子彈琴助興,可近幾日,他卻越來越變本加厲,動輒便對公子打罵嗬斥,公子每次應酬完回來,身上都是青一塊紫一塊的傷痕,實在慘不忍睹。今日襄王爺又來了,小的聽說長公主您也在樊樓,實在是走投無路了,才鬥膽過來求您,求您救救我家公子!再這樣下去,公子怕是要被襄王爺折磨死了!”
小廝說著,眼淚便忍不住掉了下來,又要俯身磕頭,被元昭寧抬手製止了。
襄王爺?
元昭寧那位素有耳聞的八皇叔?
書中對這位先帝幼弟著墨寥寥,元昭寧穿越至今,倒是暗中收集了些零碎情報——
無非是位仗著皇室血脈撐腰,整日遊手好閒、橫行霸道的閒散王爺罷了。
可情報裡從未提過,他竟有這般陰損的癖好?
更重要的是,整個醉花陰乃至上京城,誰不知溪清是她元昭寧放在心尖上的藍顏知己?
這位皇叔就算再紈絝,也不該蠢到故意招惹溪清,這不是明擺著和她過不去嗎?
“起來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