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身時,太監已端著一盞清茶上前,她雙手接過,高高捧起,遞至梁帝麵前。
梁帝伸手接過茶盞。
隨後,他從身旁太監手中取過一枚鑲金玉佩,親手掛在元昭寧頸間——
玉佩質地溫潤,通透瑩潔,其上雕刻的貔貅紋樣線條流暢,一看便知是精心挑選的珍品。
“昭寧,”梁帝的聲音低沉而鄭重,帶著身為帝王的威嚴,更藏著父親的囑托,
“你要記得持身守正,莫失長公主氣度。止淵這孩子,性子冷靜理智,做事向來穩妥負責,你們二人成婚之後,當相互扶持,彼此體諒。你既是皇家長公主,亦是鎮北侯世子妃,既要護住梁國的體麵,也莫要負了彼此的心意。”
“兒臣謹記父皇教誨。”元昭寧垂眸應聲,聲音輕柔卻堅定。
葉皇後早已紅了眼眶,上前將一方鴛鴦錦帕塞進女兒手中,錦帕上的鴛鴦用五彩絲線繡成,喙尖還綴著細小的珍珠。
“我的昭寧,”葉皇後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指尖因用力而微微顫抖,卻仍溫柔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以後在侯府,要好好照顧自己,莫要受了委屈。你與止淵相處,不必過分拘於俗禮,夫妻之間,坦誠相待便好。母後彆無所求,隻願你二人夫妻和睦,平安順遂。”
此時,等候在殿側的皇子公主們也紛紛上前,圍在元昭寧身邊。
元昭寧看著弟弟妹妹們,臉上露出溫柔的笑意,抬手從袖中取出早已備好的嵌寶金簪。
元長寧卻苦著一張臉,眼眶紅紅的,淚珠在裡麵打轉,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模樣。
“好啦,今日是大喜的日子,不許哭鼻子。”元昭寧柔聲安慰,“又不是以後見不到了,往後我得空,便會回宮裡來看你們。”
元長寧吸了吸鼻子,攥緊手中的金簪,抬頭望著她,認真地說道:“長姐,你和宮世子一定要幸福呀!”
元昭寧笑著回了一句“會的。”
眼角餘光忽然瞥見一抹紅色身影立在殿柱旁——是元澈。
他冇像其他皇子那般湊上前圍攏,隻靜靜站在幾步開外,晨光從殿外漫進來,在他肩頭鍍上一層淺淡的光暈,倒讓他平日冷冽的眉眼柔和了幾分。
方纔殿內的喧鬨彷彿冇擾到他,他就那樣站著,目光落在她身上,不知看了多久。
見元昭寧望過來,元澈唇邊先綻開一抹笑。
那笑意不像在外人麵前那般溫文得恰到好處,倒添了幾分真切的暖意,連眼底的光都軟了些。他抬手理了理袖角,緩步走過來。
“長姐今日……”他走到近前,目光從她的髮飾上掃過,喉結輕輕滾了一下,才把後半句說完整,“真是好看。”
這話聽著尋常,可元昭寧卻覺出幾分不自在——
他的目光太亮,像是含著細碎的星子,落在她身上時,帶著毫不掩飾的專注,連那聲“長姐”都比往日軟了些,少了慣有的試探與鋒芒。
元昭寧剛要開口,卻見元澈從袖中取出一個錦盒。
那錦盒是暗紋雲綢的,邊角繡著幾枝淺粉海棠,竟與她裙角的紋樣隱隱相合。
“昨日尋遍京中首飾坊,挑了件小東西,算給長姐的賀禮。”
元昭寧垂眸看著那錦盒,冇立刻接。
她知道元澈的心思,也記得前幾日寢殿裡那場直白的對峙,此刻在這滿殿喜慶裡,他遞來的“賀禮”,倒讓她有些進退兩難。
“太子殿下費心了。”
她終究還是伸出手,指尖剛碰到錦盒的邊緣,就聽元澈又開口,聲音壓得低了些,隻有兩人能聽見:
“打開看看?或許……長姐會喜歡。”
他的語氣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期待,像個等著被誇獎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