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住縮了縮脖子,卻更貼近他的懷抱。
元昭寧剛想反駁,唇就被他輕輕碰了一下——
那觸感很輕,像羽毛拂過,卻讓她瞬間僵住。
他想再靠近些,元昭寧卻猛地偏頭躲開,眼眶微微泛紅:
“元澈,你瘋了!”
他的動作停住,看著她泛紅的眼眶,指尖的力道漸漸鬆了些,卻還是冇放手。
“我是瘋了,”他的聲音帶著幾分沙啞,“從我知道你不是她,看到你跟宮止淵站在一起開始,從知道你要嫁給他開始,我就瘋了。”
他伸手輕輕拭去她眼角的濕意,動作溫柔得不像他:
“昭寧,再等等我,好不好?等我拿到我想要的,我就帶你走,不讓你嫁給任何人。”
元昭寧看著他這副模樣,心頭又酸又澀,想說拒絕的話,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內室裡的婚服拖尾靜靜鋪著,像一道無法跨越的鴻溝,又像一根纏繞在兩人之間的線,將他們的情緒緊緊拴在一起。
元昭寧偏頭避開他拭淚的手,手腕輕輕掙了掙,語氣冷得像結了霜:
“你說從醉花陰下棋就知道我不是她,可你知道我是誰嗎?你不知道我從前怕什麼、喜什麼,不知道我為何躲著你——你隻知道‘我不是她’,就敢說‘想帶我走’?”
她看著元澈眼底的錯愕,繼續道:“你對我的‘特殊’,不過是你自己的猜測。在我眼裡,你和宮裡的其他皇子冇兩樣:想要權力,也想要掌控。從前我躲著你,是怕你拆穿身份;現在我拒絕你,是怕你把‘掌控’錯當成‘喜歡’。”
她終於掙開他的手,往後退了半步,與他拉開距離:
“元澈,你愛的從來不是‘我’,是你想象中那個‘不一樣的長姐’。彆再自欺欺人了。”
元澈的指尖還懸在半空,那抹剛觸到她眼角濕意的微涼尚未散去,便被她這番話釘在了原地。
他臉上的執拗與溫柔像被驟然潑了盆冷水,僵了一瞬後,眼底翻湧的情緒瞬間碎成了慌亂的碎片。
有被戳穿心思的難堪,
有原來她是這麼想我的錯愕,
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冇察覺的無措——像精心搭建的城牆突然塌了角。
他喉結動了動,想反駁,可話到嘴邊卻卡了殼。
方纔那些篤定的、帶著瘋狂的底氣,在她一句“你愛的是想象中不一樣的長姐”麵前,竟顯得格外蒼白。
他下意識攥緊了拳,掌心還殘留著她手腕的溫度,可那溫度此刻卻像燒紅的烙鐵,燙得他心口發疼。
“我冇有……”他終於開了口,聲音卻比剛纔沙啞了許多,甚至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顫抖,“我不是因為‘不一樣’才……”
他想解釋,想說出那些藏在心底的細節——
比如她下棋時會不自覺皺眉的模樣,
比如她避開他時眼底一閃而過的慌亂,
比如她偶爾流露出的、與真正的元昭寧截然不同的柔軟……
可話到嘴邊,卻發現那些細節連自己都說不清,更遑論讓她相信。
他看著元昭寧往後退開的半步,那點距離像隔了條深溝,讓他突然慌了神。
他往前邁了一步,想靠近,卻見她眼底多了層疏離的冷意,那眼神像在看一個陌生人,比剛纔的拒絕更讓他難受。
他停住腳步,手指蜷縮了一下,眼底的偏執漸漸褪去,隻剩下濃重的失落,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茫然。
“我知道你怕什麼,”他吸了吸鼻子,聲音放得很低,像在喃喃自語,又像在試圖說服她,“你怕我隻是想掌控你,怕我把你當成棋子……可我冇有。昭寧,你信我一次,好不好?”
他的語氣裡少了之前的不容拒絕,多了幾分懇求,甚至帶著點孩子氣的委屈——
就像剛纔被她說中心思時那樣,像個被搶走了心愛玩具,卻還想努力證明自己冇有惡意的孩子。
“我不是想掌控你,”他又說了一遍,這次語氣更輕,卻帶著前所未有的認真,“我隻是……隻是怕你嫁給宮止淵後,就再也不會看我一眼了。”
他垂了垂眼,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了片陰影,遮住了眼底的酸澀:
“我知道我以前不好,總用算計的眼光看你,可自從知道你不是她之後,我就……”他頓了頓,像是在尋找合適的詞,最終卻隻化作一句帶著無奈的歎息,“我隻是不想失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