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吻,不是為了情慾,至少不全是。
那更像是一種測試。
測試她的反應,測試她的底線,測試這個“不一樣的元昭寧”到底能接受到何種程度?
她的抗拒是真是假?她推開他時,是否恰恰印證了他的猜測?
可如果他真的知道了,為何不直接拆穿她?
以元澈的性格,隻要抓住她的破綻,隨便設計一個局,就能讓她從長公主的位置上跌落。
可他冇有,反而在宴席上暫時放過她,又在馬車上做出那般越界的舉動……
元昭寧一直以為自己是唯一的“變數”,手握劇本,可以小心翼翼地改變命運。
可現在,元澈這個原書中主角,似乎已經窺破了她的最大秘密!
他問“你是誰”,不是在問名字,而是在問她的來曆,她的本質!
所以他纔會在馬車裡那般失控,因為他觸碰到的,不再是他認知中那個愚蠢的、令人厭煩的“長姐”,而是一個全新的、未知的、引起他極度好奇和探究欲的“存在”。
“你到底是誰……”
他在她耳邊低語時,那語氣裡的複雜情緒——探究,懷疑,甚至還有一絲……期待?
他期待什麼?期待一個能與他旗鼓相當的對手?
還是一個能打破他無聊棋局的“意外”?
這一切,都偏離原書太遠了!
原書裡是不死不休的姐弟相殘,而現在,卻演變成了元澈對她這個“冒牌貨”的危險興趣和步步緊逼的試探!
還有宮止淵。
昨夜在寢殿裡,那帶著怒意的擦拭與沙啞的質問,都讓她心頭亂作一團。
元昭寧知道,宮止淵對原主隻是儘著夫妻的本分,從未有過半分情意,可現在的他,卻會因為她唇上的痕跡而動怒,會守在她床邊一整夜。
這一切,都與她熟知的劇情背道而馳。
元昭寧長長地歎了口氣,隻覺得太陽穴又開始突突地跳。
她原本以為,隻要按照原書的脈絡小心翼翼地走,避開那些致命的陷阱,就能安穩地活下去。可現在,元澈的試探,宮止淵的反常,都讓她的計劃徹底亂了套。
她不知道元澈接下來還會用什麼手段試探她,也不知道宮止淵是否真的察覺到了元澈的越界。
但她清楚,從昨夜那個吻開始,她與元澈之間,再也回不到從前那種表麵的“姐弟”關係。
而她與宮止淵之間那層冰冷的隔閡,似乎也裂開了一道縫隙。
難道是因為她的到來,改變了原有的劇情線?
她的每一個與原主不同的選擇,都像投入湖麵的石子,激起的漣漪層層擴散。
不僅改變了她自己的命運,也讓元澈、宮止淵偏離了原書軌道?
窗外傳來丫鬟輕叩房門的聲音,提醒她該起身梳洗了。
元昭寧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紛亂,緩緩坐起身。
不管元澈的目的是什麼,不管劇情偏離了多少,她隻想做個鹹魚保命。
不想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中秋節。
元昭寧站在鏡前,最後理了理裙襬。
宮裡新送來的紅色金繡孔雀裙在燭光下流淌著溫潤的光澤,裙襬上的孔雀翎羽用金線細細繡成,每一根羽毛都栩栩如生,隨著她的動作輕輕顫動,彷彿隨時會從裙裾上飛起來。
想著宮宴又要碰到元澈,就頭疼。
“公主,宮世子已在府門外等候多時了。”鬆露提醒道,“晚了怕是要誤了宮宴時辰。”
她斂了斂心神,向外走去。
剛跨出府門,視線就被那抹藍色攥住了。
宮止淵站在不遠處的馬車旁,身上那件藍底金紋的長袍在燈籠微光中泛著柔和的光澤。
袖口那金色紋飾如孔雀翎羽般,從衣領處開始,沿著挺拔的身形向下鋪展,在腰間收束,又順著衣襬流淌下去。
他今日戴的冠飾比往日更加精巧,鑲嵌的寶石在暮色中泛著幽微的光,與衣袍上的金紋遙相呼應。
元昭寧不自覺地放緩了腳步。
她從未見過宮止淵穿這樣明亮的顏色。
記憶中,宮止淵總是穿著一身玄衣,像是要融進夜色裡。
而今日這一身,既保留了朝臣的莊重,又平添了幾分難得的華美。
“今天這身挺好看啊。”她走到他麵前,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