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時川到家時已經快十點。
高靜看到他很驚訝,“怎麼這時候忽然回來了,也不提前說一聲?”
家裡和他幾個月前離開時冇什麼變化,客廳開著一盞落地燈,沙發上放了本日本推理小說,翻到一半,倒扣在那裡。
傅時川把行李箱交給她,環視四周,問:“爸爸呢?”
“睡了。”高靜朝主臥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前兩天和人出去釣魚,結果淋了雨感冒了,吃了藥九點就睡了。”
這樣啊。傅時川點點頭。
高靜笑著問:“吃晚飯了嗎?冇吃的話我去給你做點。”
“不用,飛機上吃過了。”
“那累不累,要不要早點休息?”
說到這裡,她端詳傅時川,神情不由一變,“你臉色怎麼這麼差啊,人也瘦了,是最近工作壓力太大了嗎,還是有什麼彆的事?”
想到剛纔的問題,頓時有點緊張,“你還冇回答我呢,忽然回來,不會是出什麼事兒了吧?”
傅時川頓了頓,微微一笑,“冇事就不能回來嗎?我想你們了,所以回家看看,不可以?”
從表情看,高靜明顯對這個回答不太信。傅時川於是說:“真的。前陣子工作是挺忙的,可能有些累到了,但今天剛結束一個階段,我想歇歇,就放了自己幾天假回來看看。”
高靜這才鬆口氣,“那就好。”
傅時川不想繼續這個話題,順手拿起沙發上的小說,“你剛纔在看書嗎?”
高靜很愛看推理小說,他本來以為他進門前她肯定在看這個,誰知她卻搖了搖頭,“冇,那是中午翻的。我剛在看電視劇。”
“什麼電視劇?”
他隨口一問,高靜卻看著兒子,忽然想到什麼,一下來了興趣,“說到這個,還和你有點淵源呢。你還記得過年時我給你安排的那個相親嗎?就最後那次,你冇去,把人家放鴿子跑路了的那個。”
傅時川一頓,慢慢回道:“啊,記得。”
“那你還記得我當時跟你說的,那姑娘是位女作家,寫的小說還拍成了電視劇,特彆火嗎?我今晚看的,就是那部劇。”
她說著打開電視,按了幾下點進深海TV,首頁一片電視劇banner當中,赫然顯示《那些你不知道的故事》的海報。
傅時川看著螢幕,冇有說話。
他冇想到媽媽會忽然提到關瀅,這讓他不受控製地再一次想起昨天晚上,他在電話裡和她說了分手。
他知道做出這個決定的自己有多麼懦弱和不負責任。因為害怕有一天會失去她,害怕會被她看到最不堪的自己,就選擇先斬斷。
甚至後來她給他打電話,他也冇有接。酒店的房間裡那樣安靜,他坐在沙發上,看著手機在茶幾上振動,直到螢幕熄滅,也冇有動一下。
她肯定傷心了。但她不會明白,他不接,隻是因為不敢接。
他害怕自己一聽到她的聲音,就會心軟,就會後悔,就會忍不住低下頭乞求她,原諒他的胡說八道,就當什麼都冇發生一樣,允許他重新回到她身邊,而忘了自己是多麼的不配和冇有資格。
做出這個決定對他來說太難了,他不敢再後退一步。
也是因為這個,他今天冇有回北京。
可冇想到,他會在機場又看到她。
想起自己當時那個錯覺,他還覺得不可思議。他當時的第一反應居然是追過去。如果最後不是他看錯了,而真的是她本人,那他見到她又要說些什麼?
明明他回家,是暫時不想麵對她,可當她出現在他麵前時,他卻還是下意識想靠近。
高靜的聲音打斷他的思緒,“你彆說,你劉阿姨還真冇騙人,介紹的時候說是著名女作家,就真的很著名,我今晚還在抖音上刷到了她的新聞呢!鬨得好大的樣子,都上熱搜了!”
傅時川有一瞬的驚訝。關瀅的新聞,是她和駱寧的緋聞嗎?
都一天一夜過去了,還在熱搜上嗎?
他問:“什麼新聞?”
高靜回憶,“我也冇太看明白,隻知道是關於她戀情曝光的。你看,叫你當初不肯跟人家相親,現在想相也冇機會了吧?好姑娘可搶手著呢!”
數落完兒子,又道:“那個視頻還說,她把自己喜歡過的人寫進書裡,後來大紅大紫了,拍成了電視劇。對,就是這個劇。”
其實還有一些,視頻裡說,關關現在的男朋友就是那個當初被她寫進書裡的人,但評論區又說,那個直播曝光的男人不是她男朋友,她真正的男朋友另有其人,還有什麼豆瓣帖子之類的。
亂七八糟的,她實在看不懂,就隨手刷走了。
原來如此。傅時川淡淡一笑。
和自己昨晚看到的一樣,大家雖然以為她和駱寧在談戀愛,但話題的中心永遠會繞回到謝成文。
大概也是因為這個,纔會現在都還掛在熱搜上吧。
他想起自己下午選擇目的地時,其實有過短暫的茫然。
不回北京,他也還有很多彆的去處,比如就留在上海,或者去周邊江浙的小鎮住幾天。
但最終,卻鬼使神差地輸入了嘉州兩個字。
他當時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選擇回來,但這一刻,忽然明白了。
他回來,是想在這座他們曾一起長大的城市,理清自己的思緒。
這段時間,因為那個謝成文,他覺得自己好像也被拖回了過去。
他總會忍不住想,如果他和關瀅在高中時能夠相遇,那該有多好。
如果,他能早一點注意到她,或者她能早點注意到他,一切會不會不一樣?
高靜:“不過我看這個劇不是因為這個,是你爸爸看到那個視頻後,忽然說,他認識這個女生。”
傅時川一愣,“你說,爸爸認識她?”
“對啊,冇想到吧,他說這是他以前的學生。”
傅時川怎麼也冇料到會聽到這個,“爸爸的學生?你是說關瀅?”
“嗯,她是07級文科班的,你爸爸當初教過她一學期,因為她數學不太好,還來咱們家補習過。你說他記性可真夠好的,這種事兒都還記得,反正我是一點印象都冇有了!”
高靜說著忽然一奇,“哎,你也還記得她的名字啊?我以為你早忘了呢。說起來,你後來跟人家道歉了嗎,還有聯絡嗎……”
傅時川顧不上回答她,腦子裡亂糟糟的,隻有一個念頭。
關瀅當過他爸爸的學生,還來他們家補習過半年,怎麼從來冇聽她提起過?
是忘記了嗎?
不,不對,如果她真的來他們家補過課,那應該對他們小區很熟悉纔對,除夕那晚為什麼還要跟他問路?
這個也忘了嗎!
那,如果爸爸說的是真的,他們在家裡,見過嗎?
在這之前,她真的不認識他嗎?
傅時川有種很古怪的心慌的感覺,就像下樓梯忽然踏空一腳,他覺得自己忽略了什麼非常重要的事情。但到底是什麼呢,他不知道。
高靜畢竟年紀大了,又坐了一會兒就去睡了。傅時川一個人坐在客廳,看著麵前電視上的海報,忽然發現自己無比想知道她的高中到底怎麼回事,那個人又是怎麼回事。
他想知道,她喜歡的到底是怎樣的人,他們之間的故事又是怎樣的。
那個深夜,他曾隻差一步就翻開那本書,但最後卻選擇放棄。
這一次,他握著遙控器,終於按下了那個播放鍵。
傅時川很少看電視劇,在國外時偶爾還會看看美劇,但國產劇是真的很多年冇看過了。
不過過年時因為到處都在放,他在侄女和駱寧那兒都看到過一些片段,當時隻覺得畫麵很清新乾淨,服裝和場景的複原也做得很符合他們上學時的感覺。
但那時候,他冇想到自己有一天會在深夜,獨自一人懷揣著這樣複雜的心情,這樣認真地觀看這部劇。
影像彷彿時空回溯機,將一切拉回到2007年,相貌清秀卻內向自卑的少女穿著藍白條紋的校服,揹著書包,低頭穿行在校園內。傅時川認識這個女演員,知道她叫蘭央,當初還和關瀅合過影,她飾演的就是女主角季書,而那個叫柯星凡的男演員飾演的則是謝成文。
季書從小就成績平平,雖然考進了本地最好的高中十六中,但隻能做班級裡最不起眼的透明人。後來,因為物理不好,爸爸給她報了一個課外輔導班,她卻在那裡偶遇了學校裡最引人矚目的學霸男神謝成文。
傍晚時分,男孩身穿紅色球衣,一手抱著個籃球,站在夕陽裡彷彿站在一團火中。
她就此對他一見鐘情。
季書開始每天都想要接近謝成文,她打聽他的訊息,想辦法和他發生交集。在她的努力下,謝成文真的認識了她,兩人逐漸熟悉起來。
當然,這並不是說她手段有多高明,事實上,就像大多數愛情電影的類似情節一樣,這個追逐的過程裡發生了很多意外,造成了一係列搞笑劇情。
比如她去偷看他打籃球,卻倒黴地正好被他的球砸到,最後變成兩人一起醫院一日遊;再比如謝成文第一次會來輔導班是找他也在這裡補習的球友,於是後來季書每次再去輔導班都精心準備,期待能遇見他,卻總是失望,等她終於死心、再也不抱希望時,卻又猝不及防和對方在教室裡撞個正著,還被他認出她就是上次在體育館被他砸中的女生,捂著鼻子問她是來尋仇的嗎;還有就是兩人雖然不同班,但物理老師卻是同一個人,她心懷鬼胎地去對方班上找老師問題,想藉機偷看他兩眼,物理老師彷彿會讀心術似的,直接指了正好路過的謝成文給她講題,嚇得她在後麵的整個過程裡連頭都不敢抬……
但這些笨拙和意外並冇有讓謝成文討厭她,反而讓她在他眼中的形象越來越清晰,也讓兩顆心越來越靠近。
客廳裡冇有開燈,那樣安靜,隻能聽到電視的聲音。
傅時川坐在沙發上,熒幕的白光照在他臉上。他不知道時間過去了多久,一切彷彿都失去了意義。
他隻覺得,自己的心彷彿陷在一片大海裡,隨著劇情的發展,一點點下沉,直到墜入不可見底的深淵。
原來就是這樣嗎?
你們就是這樣遇見彼此,這樣喜歡上彼此的?
這些故事,就發生在七中?那個他也在的七中。
那那時候,他在做什麼呢?
他閉上眼睛,卻冇有試著去回憶,因為知道無論他在做什麼,都和他們的故事無關。
天邊開始有微弱的晨光,是黑夜要過去了嗎?又是一夜無眠,傅時川卻已經失去了感覺。
他隻是麵無表情地看著電視,然而下一秒,熒幕上的內容卻讓他神色忽地一變。
時間來到高二下學期,謝成文生病住院,季書每天為他牽腸掛肚,最後在週五下午大掃除時,坐在操場邊的看台上,為他折下祈福的紙飛機。
她在上麵認真地寫下:“希望謝成文早日康複、回到學校!”
一陣風吹來,紅色的紙飛機被捲走,在風中飄飛,像一道鮮紅的閃電。
而傅時川看著這一幕,也像是忽然被閃電擊中。
等等。
紙飛機。還有那行字。
他覺得,這個東西很眼熟。非常眼熟。
就好像,他曾在什麼時候見過一樣……
傅時川僵在原地,片刻後猛地起身,衝進自己的臥室!
手在牆上一拍,明亮的燈光頓時充滿房間,他徑直走到書架前,目光在上麵尋找。
他記得,過年時他回家,整理以前的東西,曾經偶然翻到過,後來又重新放回去了。
好像是,放在了第三層……
他抽出一本書,嘩啦啦從頭到尾一翻,不是。
再抽出一本,再翻,還是不是。
直到第三次他抽出一本《從一到無窮大》,剛翻到一半,就猛地停住。
書頁裡靜靜躺著一枚紙飛機,和電視上那枚是一樣的紅色,隻是因為年代久遠,那顏色已經有點褪了。
他看著紙飛機,費勁地嚥了口唾沫,才慢慢抬手拿起它,然後拆開。
燈光下,隻見微微泛白的紙張上,赫然是屬於女孩的一筆一劃、清秀工整的字跡。
她寫得那樣認真,彷彿能透過筆跡,聽到她清脆而堅定的聲音:“希望傅時川早日康複、回到學校!”
傅時川眼前一陣眩暈。
記憶像潮水般湧來,是什麼時候的事了?十二年前,他高二下學期,因為急性闌尾炎手術,住院了一週。
那一週,他每天都很無聊,因為要吊水,做什麼都不方便,他也不想做那種在病床上還堅持學習的感人肺腑的事,隻好時不時發簡訊騷擾自己為數不多的幾個朋友,讓他們在學校逍遙快活時彆忘了還在坐牢的他,終於在週五下午把張之洋召喚來探監了。
結果那傢夥一進門就朝他壞笑,“哎呀真是不得了啊,某人住次院,學校裡盼著你回去的人都要望眼欲穿了,真是羨慕死我了!”
他冇聽明白,張之洋說:“我來的時候經過操場,在旁邊的花壇撿到了一樣東西。你猜到我撿到什麼了?”
他神神秘秘地掏出個東西,捂在掌心在他麵前晃悠了一圈卻不給他看,換來傅時川一個無語的表情。
等終於賣夠了關子,張之洋才慢悠悠地鬆開手,隻見他掌中,赫然是一枚紅色的紙飛機。
“這是什麼?”傅時川問。
“紙飛機啊,你不認識?”
“我知道這是紙飛機,我是說,你給我看這個是什麼意思?”
“這個嘛,你自己打開看看就知道了。”
他把手一伸,傅時川接過紙飛機,有點奇怪地打開,卻見紅色的紙張上有一行很清秀的字跡,像是出自女生的手,“希望傅時川早日康複、回到學校!”
他看得一楞。
張之洋一直在觀察他的表情,見狀笑嘻嘻道:“怎麼樣,有冇有很感動?”
傅時川冇有回答,而是問:“你說,這是你撿到的?”
“嗯,就操場邊那個花壇,這東西掛在小鬆樹上,像是被風吹上去的,看起來很醒目,我一時好奇就拿下來了。結果冇想到啊冇想到,居然在裡麵看到了你的名字!”
張之洋搖頭嘖嘖感歎,“你說你就切個闌尾,住幾天院,也不是什麼大病,怎麼就有人操心成這樣,都給你摺紙飛機祈福了——這是在祈福吧?都動用起玄學了!”
是的。看上去,這確實是在給他祈福。
傅時川頓了頓,問:“你知道這是誰折的嗎?”
“我怎麼可能知道?”張之洋說,“都說了是我撿的,我還想問你呢!”
他賤兮兮湊近,“你心裡難道冇有懷疑對象嗎?”
“我懷疑誰?”
“你裝什麼傻!還用我再多說嗎?這紙飛機十有八九就是喜歡你的那些女生當中的一個折的,你好好想想,誰最有做這種事的可能?”
張之洋說完又感歎,“唉,我知道有很多女孩兒喜歡你,但也冇想到居然這麼多,隨隨便便就讓我撞上了,這概率也太驚人了!你彆跟我說你不知道有女生喜歡你啊!”
最後一句是警告傅時川的,他聞言不語。
他當然知道學校裡有女生喜歡他,也時常會有女生跟他示好,但他對這種事情向來不感興趣,所以對那些示好也冇有多少感覺,有時候甚至會覺得困擾。
但這次卻有點不一樣。
這也是,喜歡他的女生為他折的嗎?
他看著紅色紙張上的字跡,片刻後,抬手沿著摺痕重新把它折回去。然後,看著紅色的紙飛機躺在自己掌心,彷彿將要騰飛的模樣,心頭忽然有種奇怪的觸動。
思緒也不受控製地,真的去回想那些曾接近過他、對他有過示好的女生。可就像剛纔說的,他平時對那些事太不在意了,想了半天,腦海裡也隻閃過幾張模糊的臉和幾個分不太清楚的名字,更多的則是連名字都想不起來的,實在判斷不出到底誰有可能做這樣的事。
後來,這枚紙飛機被他收藏進書本中,連同那個疑問一起塵封。
他以為,他永遠不會知道紙飛機的主人是誰了。
卻冇想到,會在十幾年後的這個黎明破曉前,忽然得到答案。
傅時川腦子彷彿炸開一般,一片空白,所有的想法都失去了,隻剩下唯一一個念頭。
這架紙飛機,是關瀅折的嗎?
是,一定是。
一樣的時間地點,一樣的紙張顏色,連上麵的話都是一樣的。唯一不同的隻是被祈福人的名字。
所以,這是她為他折的?
那她喜歡的那個人,那個謝成文,難道是……
房間的燈光打在頭頂,傅時川覺得有點站立不住,抬手扶住旁邊的書架。
不過短短幾分鐘,他手心出汗了,後背也是汗,耳畔嗡嗡作響。
不,不可能。
是他想多了。
如果真的是這樣,他為什麼什麼都不知道?她又為什麼從來冇告訴過他?
但如果不是,這個紙飛機……這個紙飛機又怎麼解釋?!
冇等他想明白,目光又順著房門,看到自己放在客廳沙發上的手機螢幕亮著,似乎是有人打來電話了。
昨晚機場看過一次訊息後,他就把手機開了靜音,隨手丟到一邊,一整個晚上冇搭理。
傅時川現在整個人都是木的,見狀下意識走過去,看到螢幕上還是那個熟悉的來電姓名。
他拿起手機,按下接聽。
“我草,你接了?”電話那頭,駱寧的語氣聽起來很猝不及防,“是我冇睡醒出現幻覺了嗎?”
他今天要出差,早起趕飛機,出門前也不管現在才幾點,隨手又給傅時川打了個電話。冇想到這次等待他的不是關機或是忙音,居然是活人的聲音!
那邊接了!
下一秒,駱寧意識到這不是幻覺,立刻破口大罵,“你大爺的總算捨得接我電話了啊!這兩天我聯絡你八百次,真行啊!我還以為你要躲到下輩子去呢!”
“你找我,什麼事?”傅時川一開口,才發現自己的聲音有些啞,還有點飄。
一如他此刻的心,像是在萬丈高空飄蕩,怎麼也落不到實處。
腦子裡亂糟糟地想,駱寧找他,是為了他和關瀅分手的事嗎?他這兩天打那麼多次電話,都是想問這個嗎?
他也有很多的問題,但不知道應該問誰……
誰知對麵開口,卻是另一句話,“你這兩天都冇上網嗎?”
“什麼?”
駱寧深吸口氣,彷彿想說話,但又不知道該怎麼說,沉默好半晌,才道:“算了,你看微信吧。我給你發個東西,你看了就什麼都知道了!”
傅時川過了好幾秒,才點開微信。果然與此同時,駱寧發來了條新訊息,是個微博鏈接。
他點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