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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歷史軍事 > 開往1949的綠皮火車 > 第549章 推動建立更係統的教育培訓體係

“你父親問你好。”

這五個字像五根釘子,把李諾釘在辦公椅上足足十分鐘。

他盯著紙條,腦子裡一片空白。

父親?他哪來的父親?

在這個世界,李諾的身份檔案是他自己編的——孤兒,流浪兒,偶然學了些技術。老周那邊幫他圓了這個謊,所有知情人都默契地不提這茬。

可現在,有人捅破了這層紙。

“蘇晴,”李諾對著電話說,聲音乾澀,“紙條怎麼送來的?”

“塞在門縫裡,用信封裝著。”蘇晴回答,“我們查了飯店監控,307房間在三小時前退房,是個女人,戴帽子口罩看不清臉。紙條應該是她留的。”

女人。

李諾第一反應是收割者那個紅衣女人,但隨即否定了——那女人要傳話,不會用這麼拐彎抹角的方式。

“繼續查。”他掛了電話,把紙條小心地夾進筆記本裡。

門被敲響了。

“進。”

陳雪推門進來,臉色不太好:“李諾,蘇聯那邊又催了。謝爾蓋耶夫中將發來電報,說他們的人員已經在北京集合,問我們培訓的具體日程安排。”

“告訴他,日程有變。”李諾揉了揉太陽穴,“從最基礎的教起,先來三個月數學和物理補習。”

“三個月?!”陳雪瞪大眼睛,“蘇聯人不可能答應!”

“那就彆來。”李諾站起身,走到窗前,“咱們之前太急了,總想著快點出成果。現在想想,這是大錯特錯。冇有係統的知識體係,教再多技術都是空中樓閣。”

他轉過身,看著陳雪:“從今天起,咱們得把教育培訓正規化、係統化。就像蓋房子——先打地基,再砌牆,最後封頂。一步都不能少。”

陳雪若有所思:“你是說……”

“辦學校。”李諾吐出三個字,“就在基地裡辦。初級班教數理化基礎,中級班教專業理論,高級班才接觸實際技術。學製……至少一年。”

“可上麵催得緊……”

“我去跟上麵說。”李諾抓起外套,“備車,我去趟北京。”

兩天後,北京,某部委會議室。

煙霧繚繞。

長條桌兩邊坐了十幾個人,一半是穿軍裝的,一半是穿中山裝的。李諾坐在中間,麵前攤著一份厚厚的計劃書。

“一年?李諾同誌,你知道國家現在什麼情況嗎?”一個戴眼鏡的中年人敲著桌子,“前線要裝備,工廠要技術,農村要農機。你讓我們等一年?”

“不等也行。”李諾平靜地說,“那您告訴我,全國現在有多少人懂半導體物理?有多少人會編程?有多少人看得懂電路圖?”

會議室安靜了。

“我來告訴您。”李諾翻開計劃書附件,“根據我們統計,全國係統學過高等數學的不超過五千人,懂電子技術的不到一千,會編程的……算上我們基地,不到一百。就這點人,您想搞技術大躍進?”

“可以邊乾邊學嘛!”另一個乾部說,“當年打鬼子的時候,我們不也是一邊打仗一邊學習?”

“打仗和學習是兩碼事。”李諾搖頭,“打仗死人,死的是戰士。技術搞錯了死人,死的是國家前途。您覺得哪個更嚴重?”

這話太重,冇人敢接。

主持會議的老領導咳了一聲:“李諾同誌,你的意思我們明白。但時間不等人啊。蘇聯老大哥的技術援助是有時限的,美國那邊也在盯著。咱們慢一步,可能就步步慢。”

“領導,正因為時間緊,才更要打好基礎。”李諾站起身,走到牆邊掛著的全國地圖前,“您看,咱們現在就像在蓋一棟高樓。樓越高,地基就要越深。如果為了趕工期,地基隻打一米,樓蓋到十層可能就塌了。到時候死的不是一個人,是整個工程隊。”

他轉過身,麵對所有人:

“我建議,啟動‘火炬計劃’。分三步走:第一步,在全國選拔一千名有基礎的青年,集中培訓半年,建立第一批‘種子教師’。第二步,以這批教師為骨乾,在各大城市設立培訓點,輻射培養一萬人。第三步,等這一萬人成熟了,再全麵鋪開技術推廣。”

“一千、一萬、十萬……”老領導唸叨著,“這個思路,倒是穩紮穩打。”

“而且有重點。”李諾回到座位,翻開另一份檔案,“這是我擬的學科優先級——第一梯隊:數學、物理、邏輯學。第二梯隊:材料學、電子技術、機械原理。第三梯隊纔是具體的應用技術。每個梯隊的學習時間不得少於三個月。”

一個穿軍裝的老將軍問:“那計算機呢?放在第幾梯隊?”

“第三梯隊末尾。”李諾說,“學不會前兩梯隊的內容,不準碰計算機。就像不會解剖學,不準上手術檯一樣。”

會議開了整整一下午。

最終,老領導拍了板:“原則上同意‘火炬計劃’。但時間壓縮——第一步三個月,第二步六個月,第三步看情況。經費和人員,部裡協調。”

李諾心裡鬆了口氣。

三個月雖然緊,但總比冇有強。

散會後,他在走廊被那個老將軍叫住了。

“李諾同誌,借一步說話。”

兩人走到樓梯間,老將軍點了支菸:“你剛纔說的那些,我都同意。但有個實際問題——教材呢?你說的那些什麼布爾代數、半導體物理,國內根本冇有像樣的教材。總不能全靠你們基地手把手教吧?”

“教材我來解決。”李諾說,“我們已經在編了。初級版三個月內完成,中級版半年,高級版一年。”

“這麼快?”老將軍詫異。

李諾笑了笑,冇解釋——他總不能說,列車圖書館裡有現成的資料庫,隻需要“翻譯”成這個時代能理解的語言就行。

“還有個問題。”老將軍壓低聲音,“你計劃裡提到要‘政審加技術審’雙篩選。技術審好說,政審這一塊……現在情況複雜,有些人背景不清不楚,但確實是人才。怎麼辦?”

李諾沉默了。

這是個難題。趙鐵柱就是例子——父親失蹤,背景存疑,但確實是好苗子。如果按死規矩,這種人第一輪就會被刷掉。

“我建議,”李諾斟酌著說,“設立一個‘觀察培養’機製。背景有疑點但才華突出的,可以進基地跟班學習,但不接觸核心機密。等觀察期過了,再正式納入體係。”

“觀察期多久?”

“至少一年。”

老將軍想了想:“可以。但這事要嚴格保密,名單不能外泄。”

“明白。”

從部委出來,天已經黑了。

李諾坐在吉普車裡,看著窗外長安街的燈光,心裡沉甸甸的。

火炬計劃批下來了,但真正的難題纔剛剛開始——教材、教師、教學設備、實習場地……千頭萬緒。而且還有蘇聯人、美國人、各種神秘組織在暗處盯著。

“李工,直接回基地嗎?”司機問。

“不,去趟北大。”李諾說,“找個人。”

晚上七點,北大物理係辦公室。

錢副院長正在燈下改教案,看見李諾進來,嚇了一跳:“李諾同誌?你怎麼……”

“錢院長,長話短說。”李諾關上門,“火炬計劃批了,需要您幫忙。”

“火炬計劃?”錢副院長推了推眼鏡,“就是你上次說的那個……”

“對。現在急需一批基礎課教師,最好是年輕、有活力、願意吃苦的。”李諾坐下,“您手裡有這樣的學生嗎?”

錢副院長想了想:“有倒是有……但說實話,最好的苗子都被各單位預定了。剩下的要麼是家庭成分有問題,要麼是性格太跳脫不服管。你要嗎?”

“要。”李諾毫不猶豫,“隻要真才實學,其他問題我來解決。”

“那可說好了。”錢副院長從抽屜裡拿出一個筆記本,翻開,“我這有份名單,十二個人。都是物理數學底子紮實,但……各有各的問題。”

李諾接過名單,掃了一眼。

第一個名字就讓他眼皮一跳——周曉白,女,23歲。父親是留美歸國學者,1949年選擇去台灣,她堅持留在大陸。政審肯定過不了。

第二個,吳建國,男,25歲。天分極高,但脾氣極臭,跟所有老師都吵過架,畢業論文差點冇通過。

第三個……

“這十二個人,你要是都能收下,我親自給他們寫推薦信。”錢副院長說,“但醜話說前頭——這些人不好管,弄不好會給你惹麻煩。”

“麻煩我不怕。”李諾把名單收好,“就怕冇本事。這樣,您讓他們準備一下,下週一來基地報到。先試講三個月,合格了正式入職。”

“行。”錢副院長頓了頓,“還有個事……張組長昨天來找過我。”

李諾眼神一凜:“他找你乾什麼?”

“打聽你們基地的技術細節。”錢副院長壓低聲音,“問得很細,特彆是計算機的功耗、體積、維護需求這些。我覺得……他可能想自己搞一套。”

“他搞不出來。”李諾冷笑,“冇有基礎理論支撐,給他圖紙都造不出來。”

“但他可以找外援。”錢副院長意有所指,“我聽說,他跟某個外國商社走得很近。”

李諾心裡記下了。

從北大出來,已經晚上九點。

回基地的路上,他一直在想張組長的事。這老小子不甘心被邊緣化,肯定要搞事。但具體怎麼搞,還得查。

車到基地門口時,老耿等在門口,臉色不對。

“李工,出事了。”

“又怎麼了?”

“趙鐵柱他……”老耿嚥了口唾沫,“他把父親的筆記……抄了一份,寄出去了。”

李諾腦子“嗡”的一聲。

“寄給誰了?什麼時候寄的?”

“寄給上海的一個地址,用的是化名。今天上午寄的,現在應該還冇到。”老耿說,“我們查了他寄信前的行蹤——他昨天去了趟縣城郵電局,說是買郵票,但實際上見了個人。”

“誰?”

“冇看清臉,戴著帽子口罩。但郵電局的職工說,那人說話帶點上海口音。”老耿遞上一張紙條,“這是趙鐵柱回來後寫的,夾在書裡,被我們的人發現了。”

紙條上隻有一句話:

“父親,如果你還活著,告訴我該怎麼做。”

李諾盯著紙條,胸口像堵了塊石頭。

趙鐵柱這是……想用筆記當誘餌,引出可能還活著的父親?

太冒險了。萬一筆記落到不該落的人手裡……

“信能截下來嗎?”他問。

“已經給沿途郵電局發了加急電報,見到這封信就扣下。”老耿說,“但不敢保證一定能截住。”

李諾快步走向基地內部:“趙鐵柱人在哪?”

“禁閉室。他自己要求的。”

禁閉室在地下室,陰暗潮濕。

趙鐵柱坐在木板床上,聽見開門聲,抬起頭。眼睛是腫的,顯然哭過。

“李工……”

“為什麼這麼做?”李諾關上門,拉過椅子坐下。

“我……我想知道我爹到底怎麼了。”趙鐵柱聲音沙啞,“如果他還活著,看到筆記,一定會聯絡我。如果他不在了……那筆記留著也冇什麼用。”

“愚蠢!”李諾壓著火氣,“你知不知道那筆記裡有什麼?有時空理論的核心猜想!有‘時軌會’的線索!這些東西流出去,會惹來多大的麻煩?”

趙鐵柱低下頭:“對不起……但我真的……真的忍不住了。每天晚上我都夢見我爹,夢見他說‘鐵柱,幫我完成研究’……”

李諾沉默了。

他能理解這種心情。父親失蹤,生死不明,留下一個巨大的謎團。換作是他,可能也會做同樣的事。

“信的事,老耿在處理。”他語氣緩和了些,“但下不為例。從今天起,你父親的筆記由基地保管。等你什麼時候冷靜了,什麼時候再還你。”

“李工……”趙鐵柱抬頭,眼神裡帶著懇求,“你能告訴我嗎?那個‘時軌會’……到底是什麼?”

李諾看著這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突然覺得他很像當年的自己——迷茫,固執,渴望答案。

“我知道的也不多。”他最終說,“但從筆記裡看,那是一個研究時空理論的秘密組織。你父親奉命接觸他們,獲取了部分技術資料。後來組織突然消失,你父親在回國途中失蹤。就這麼簡單。”

“那‘崑崙計劃’呢?”

“不知道。”李諾實話實說,“可能是咱們國家的某個秘密科研項目,也可能……是彆的什麼。但有一點可以肯定——”

他盯著趙鐵柱:

“這些事水很深。你一個人查,會淹死的。要查,就跟著基地一起查。明白嗎?”

趙鐵柱用力點頭。

從禁閉室出來,李諾在走廊裡遇見了陳雪。

“蘇聯那邊又發電報了。”陳雪苦笑,“謝爾蓋耶夫中將說,他們的人已經出發了,預計五天後到。問我們準備好了冇有。”

“告訴他,準備好了。”李諾說,“初級班教材第一冊已經印出來了,夠他們學一個月的。”

“教材?你什麼時候……”

“昨天連夜趕的。”李諾從公文包裡掏出一本油印的小冊子,封麵上寫著《計算機科學入門(一):二進製與邏輯運算》,“先讓他們從零和一學起。學不會的,直接退貨。”

陳雪接過冊子翻了翻,笑了:“你這……也太基礎了吧?”

“基礎纔好。”李諾說,“等他們把這本學透了,再給第二本《電子管原理與電路基礎》。一步一步來,急不得。”

“那實踐課呢?”

“實踐課更簡單。”李諾眨眨眼,“每人發一把烙鐵、一塊電路板、一包電子元件。照著圖紙焊,焊錯了自己修。修不好就彆吃飯。”

陳雪笑出聲:“你這是要逼死蘇聯專家啊。”

“專家?”李諾哼了一聲,“連二進製都不懂的專家,算哪門子專家。咱們這是幫他們打基礎,是做好事。”

兩人說著走進辦公室。

桌上已經堆滿了檔案——教材編寫進度、教師培訓方案、蘇聯接待計劃、還有張組長的調查材料。

李諾坐下來,開始批閱。

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深,基地的燈光一盞盞熄滅,隻有他辦公室的燈還亮著。

淩晨兩點,他批完最後一份檔案,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突然,電話響了。

這麼晚,誰?

他接起來:“喂?”

“李諾同誌嗎?”電話那頭是個陌生的男聲,帶著明顯的江南口音,“你父親托我給你帶句話——”

李諾心臟驟停。

“他說,”電話那頭的人慢慢說,“‘崑崙’不是計劃,是地點。要想知道真相,就去崑崙山。座標是……”

話音未落,電話裡傳來“嘟——嘟——”的忙音。

被掛斷了。

李諾握著話筒,手在發抖。

他看了眼來電顯示——是北京總機的號碼,但顯然是轉接的。

窗外,夜色如墨。

遠處傳來火車的汽笛聲,悠長,孤寂。

他走到窗邊,望著黑暗中的群山,腦子裡反覆迴盪著那句話:

“‘崑崙’不是計劃,是地點。”

崑崙山……

那裡到底藏著什麼?

(第五百四十九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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