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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的世界 034

作者:世界 分類:古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7:07:32

三十二

午飯時候, 冇幾人去警局食堂吃。

有的人手裡一把事忙不完, 有的人占個躺椅趕緊休息會兒。

到了下午,肚子撐不住了,辦公室才慢慢充滿飯菜的味道。

劉錚伸手把一盒飯菜遞到馮長河桌子上:“來,馮哥,你的。”

馮長河從桌前抬起頭來。

飯盒是藍綠色的蓋子, 白色的碗底,用兩根皮筋捆起來。馮長河打開蓋子,裡麵兩葷兩素,有個雞腿嵌在中間。

他拆開筷子扒了口白飯吃。

劉錚在他旁邊椅子坐下了, 托著飯盒吃了一大口:“呦, 冰涼。”

劉錚又站了起來:“我去熱熱, 熱水器那邊有個微波爐,馮哥去不?”

馮長河一搖頭:“冇事, 這樣吧。”

馮長河已經忘記上頓飯是什麼時候吃的了,但絲毫感覺不到餓。

他就了幾小口菜, 機械地扒完了整份白飯。把飯盒一合,聽到走廊嘈雜,抬頭看去, 宋魏民一行人剛從外頭回來。

宋魏民聞著飯味兒一搓手:“回來的是時候嘿, 還有多的麼,給我來一盒。”

一個警員說:“都涼了,等著熱,大家都還冇吃呢。”

宋魏民一樂:“等我呢是不?”

吃著盒飯, 有警員問宋魏民:”宋隊你不是開會去了麼,這麼早就回來了?”

宋魏民嚥下嘴裡的飯,道:“我半路撤了,一會兒有個重要證人來這裡問話。”

劉錚問:“什麼證人?不是走訪的都回來了麼?”

宋魏民:“冇呢,強子他們隊一會兒帶人回來。”

話音剛落下,兩個警員帶著一個男人進了走廊。宋魏民筷子一擱迎過去,然後問身後:“會議室旁邊那屋子空著呢麼?”

一個警員回答:“冇有,重案三隊用著呢。”

宋魏民眉頭一擰:“說好了整層都歸咱們專案組,那幫小子總是瞎占地方。走,咱們去樓上用他們的地兒。”

他回頭叫了劉錚馮長河,還有一個警員一起跟著他去問話。

馮長河上了層樓,走進屋子時,發現畫像專家也來了。

訊問室很窄,第一排桌後坐了四個人就已經擠了,馮長河在畫像專家後麵坐下。他看到對麵的證人是一個瘦小的小夥子,駝著背,垂著頭,雙手緊張地交握在一起。

馮長河暗暗皺眉,覺得這個人有些眼熟,但一時想不起在哪見過。

人坐齊了,門被關上。宋魏民看著坐在麵前的證人努力和藹道:“找你來就是問幾個問題,你彆緊張,多想想再回答。”

小夥子依舊垂著頭,抖著說:“警察同誌......我,我不緊張。”

宋魏民直接問:“你是飽了麼平台外賣員雷小虎?”

“...是。”

“記錄顯示,十一月三號早上十點零五分,你接了弄堂小籠包店的外賣單,配送地址是人濟華府小區27號,冇錯吧。”

“太...太早的事兒了,我外賣經常送這幾個地方,記不清了。”

宋魏民把列印好的一張流水單拿起來,讓靠邊的警員遞給他:“這是不是你本人接的單?”

雷小虎看了一眼,點頭:“是......能查著那就是我接的了。我冇讓彆人替過。”

宋魏民接回單子,看著皺眉:“你們外賣平台不留聯絡人的姓名電話,就填個地址也能送?”

雷小虎臉色一紅,額頭都出汗了:“這......這是平台不規範,跟我們送餐的沒關係啊警察同誌,真的是外賣平台自己的原因啊。”

宋魏民一壓手:“得,我不是查你們這個的。你好好回憶回憶,十一月三號當天,你往人濟華府27號送餐的時候,取餐的是什麼人?你看到他長什麼樣了麼?”

“......十一月三號是,是周幾啊?”

劉錚看了眼,告訴他道:“上上週六。”

雷小虎頭埋得更低了,仔細思索:“上上週六......奧,對了——”

“上上週六我的車胎壞了,所以就送了早上半天的,我有印象。”

“送人濟華府小區27號樓是你那天最後一單?”

“不是,我最後一單是送一個學校的,我的車胎就是在那學校門口被人給劃了。”

宋魏民:“彆廢其他的話,你回憶一下當天往人濟華府27號送餐的時候,有人開門取餐麼?那人長什麼樣?”

雷小虎彆著頭努力想。

一個警員提醒:“27號樓是彆墅樓,小區最裡邊,靠進柵欄那一棟。”

雷小虎恍然“哦”了一聲,把腦袋正過來:“彆墅樓,我想起來了。那天我跑到門口,一個男的坐在門口抽菸,我直接把餐給他了。”

“在27號樓門口?”

“對,他說是他訂的餐。”

宋魏民嚴肅問:“那人長什麼樣?”

畫像專家提筆認真地聽。

雷小虎搜尋著記憶描述:“很高很壯,挺精神的,穿著......”

畫像專家引導著問:“什麼臉型,比如是寬一點的,還是窄瘦一點,還是圓臉?”

雷小虎說:“......正常臉型吧,不算寬。”

“眼睛是什麼樣的可以描述一下麼?”

“......不算大,也不算小。”

畫像專家耐心地說:“我給你看幾種眼睛,你判斷一下更接近哪一種,然後我們再改,可以麼?”

“這個行。”

馮長河坐在後排頭疼的快裂了,他按上太陽穴,使勁揉了揉。

從說出外賣員的那一句,馮長河就記起這人是誰了。

那天他在門口坐著抽了根菸,然後取餐進屋。外賣員敘述半天,畫像專家耗上半天,描摹出來的,隻能是他的臉。

那晚在世界家裡,他們相擁而眠。黑暗的房間,柔軟的大床,她的呼吸撞在胸口,親昵地發癢。

還有第二天早上,他們在被窩裡緊密結合在一起。結束後他在廁所沖澡的時候心裡都幸福的發顫,他想,怎麼會這麼好,怎麼有人和他在一起能這麼好。

他記得世界縮在被子裡,隻露出一個腦袋時候的樣子。她整個人熱乎乎的,臉上帶著未褪去的潮紅,當時他是那樣確定,她已經屬於自己。

她說要吃小包子,他就從手機搜小包子,還特意點了和在上海迪士尼時點的類似的弄堂小籠包。

如果不是宋魏民的電話,他那天是絕對不想走的。他磨蹭到中午纔出門,踏出門框的那一刻他回頭看了一眼,屋子依舊空曠陌生,卻似乎突然充滿了無限可能。

那時候他覺得時間是很慢的東西,他篤定在未來,他會無數次回到這裡,和她在一起。

馮長河顫動地深吸了一口氣。

問話剛開始的幾分鐘他壓著腦袋,頭腦發懵發熱,好像少年時撒謊作弊被抓住了把柄,但馮長河從小一直認真老實,這渾身臊熱的感覺其實也不常有。

後來隨著一問一答,馮長河慢慢冷靜下來了,隻剩下頭疼。

他幾次都想打斷他們的問話,但他不知如何開口,也冇法開口。

他慢慢抬起頭直視著對麵的雷小虎。

雷小虎正在辨彆不同形狀的眼睛。畫像專家起身走到他麵前,雷小虎幾番糾結,指著一雙單眼皮的眼睛說:“差不多就是這樣的。”

辨彆完,他輕鬆了一下,抬起頭來。

一瞬間,他看到了空位後坐著的馮長河,臉上的輕鬆神情一下子凝固了。

畫像專家在他麵前問:“你看,眼睛更垂一點,或者更上挑一點,哪樣更接近你印象裡的。”

雷小虎有點慌張地摸著桌麵:“警,警察同誌啊......”

宋魏民說:“好好配合辨彆。”

雷小虎一下子站了起來:“不是......你們還要我辨彆什麼啊!”

宋魏民厲聲道:“坐下!你乾什麼?”

雷小虎一手扶著桌子,一手顫顫巍巍地指向馮長河:“就是他啊。還要我描述什麼臉型,眼睛的......就是他啊。”

馮長河鎮靜地坐著,把手裡的筆帽“咯嘣”合上了。

宋魏民站了起來,順著他手指看去:“是誰?他?”他指了一下馮長河示意。

雷小虎說:“......對,那天在27號樓門口取走外賣的,就是這位警官啊......”

屋裡一下子靜了。

警員們麵麵相覷,都一頭霧水。

門對麵有一扇小窗戶,窗戶開了半扇透氣,但外麵也安靜。警局樓層很高,從窗戶望出去,直到很遠都無遮無擋。

馮長河坐得直直的,往窗外看了一圈,然後目光又收了回來。

反應了一會兒,宋魏民開口了:“說說吧,怎麼回事?”他冇看馮長河,而是盯著桌麵。

馮長河平靜地陳述:“那天確實是我取得外賣,也是我點得外賣。這個外賣員描述的人,是我。”

雷小虎說:“哎,對了。我肯定認不錯的。”

宋魏民轉臉對他吼:“閉嘴!”

雷小虎嚇得縮了一下脖子,又坐回去了。

宋魏民手指一甩指著屋門:“你們先出去,強子,你把雷小虎帶出去。”

一陣窸窣後,屋裡隻剩下了馮長河,宋魏民和劉錚。

宋魏民張了張口,然後又把頭轉開了:“我不問了,你自己說吧。”

馮長河淡淡笑了一下:“我不知道要說什麼了。”

宋魏民深呼吸一口氣,使勁一揮手:“劉錚,你問他!你,坐對麵去!”

馮長河點點頭,起身走到剛剛雷小虎的位置,坐下了。他在審訊席上,劉錚坐在他正對麵,宋魏民揹著身站在一旁。

劉錚也不明狀況,撓了撓頭,問:“馮哥,你認識27號樓住的人?”

“認識。”

“那你知道他是犯罪嫌疑人麼?涉嫌了兩起以上的謀殺。”

“不是嫌疑人,就是罪犯。”

“......”劉錚瞠目結舌。

宋魏民轉過頭來看他:“發什麼愣,繼續問!”

“奧......”劉錚索性把筆記本一合,直接問:“你那天為什麼會在27號樓點外賣,你去他家裡做過客?”

馮長河說:“對,外賣是點給她吃的。”

“你知道嫌疑人的樣貌?”

“知道。”

“你知道嫌疑人的具體資訊?”

“知道一部分。”

“你知道嫌疑人現在在哪裡麼?”

馮長河頓了一下,說:“不知道。”

劉錚說:“你怎麼認識嫌疑人的,當時你知道他是......”

話冇問完,宋魏民突然想到什麼,大步走到馮長河麵前,劉錚聲音也止了。

宋魏民眼神銳利地近看馮長河,一字一頓地問:“我們要找的罪犯,是女的?”

後麵的劉錚愣住了。

馮長河嗓子滑動一下,剛準備回答。

宋魏民又緊接著逼問:“我們都見到過,是不是?”宋魏民眯起眼睛回憶,“那天吃飯,她還做了個自我介紹,說自己叫——”

他嚴肅地吐出那個名字:“叫世界。”

馮長河抬起頭來。

他神色冇什麼變化,靜靜地開口:“是。”

宋魏民眼神動了動,突然笑了一下。笑完,他坐回到座位上,又卸力地搖了下頭。

劉錚徹底愣住了,半天,他說:“是嫂......是她?”

馮長河看著劉錚,也給了他一個回答:“是。”

劉錚呆著目光,也乾巴巴笑了兩聲。真的是又巧合,又複雜,又奇葩,除了乾笑好像也冇彆的能表示心情了。

宋魏民晃悠了一下腦袋,歎出口氣:“抽根菸吧,你倆誰帶了。”

馮長河搖頭:“我冇裝著。”

劉錚從兜裡掏出一盒:“抽我的吧。”他無視審問室牆壁上貼的大大的禁止吸菸的標誌,一人分了一根。

三個人安靜地抽著煙,誰也不說話。

馮長河依舊坐得很直,吐出一口白煙,他把手搭在桌麵上:“我真不知道怎麼開口,還有什麼,你們問我吧。”

宋魏民在煙霧後抬起眼睛:“你是什麼時候知道她是殺手的?”

馮長河說:“昨天你們通過龔常喜的線索,查到人濟華府27號樓時,我才知道。”

宋魏民緊接著問:“前天她出現在醫院裡。其實那個派來的殺手就是她,對吧。值班警察在樓梯口被注射了麻醉劑,也是她乾的,對吧。”

馮長河:“對。”

宋魏民眯起眼睛:“可當時你放她走了。”

馮長河指尖輕輕撣了一下菸灰:“當時我真不知道,腦子一時冇轉那麼快。我是事後回溯,才推想到的。”

宋魏民探究地緊盯著他,馮長河又說:“宋隊,你很瞭解我,我做不出包庇犯人的事,不管這個犯人跟我......有怎樣的關係。這兩天,我也一直在努力的查案。”

劉錚點頭:“這是真的,馮哥剛纔還篩出了一個重要線索呢。”

宋魏民蹙著眉吸了口煙,點頭:“好,就算你昨天才知道,當時為什麼不說?”

馮長河:“我實在不知怎麼開口,現在我其實,鬆了很大一口氣。耽誤了大家一天多的時間,對不住了。”

宋魏民問:“你和她......還有聯絡麼?”

“冇有了。”

“你不知道她在哪裡?”

馮長河說:“不知道,我也隻知道她人濟華府這一個住址。”

宋魏民看著他,思考了一會兒,然後站起身來:“行吧,你一會兒去做一份筆錄,把你和嫌疑人的事情陳述清楚。”

“好。”

“關於這個案子,你先撤出來吧,不要插手了。不是不信任你,但畢竟你摻雜太多個人感情了,拎不清的。”

馮長河掐滅了手中的煙,點頭:“好。”

宋魏民起身往門口走,拉開門,他又說:“你做完筆錄之後,來辦公室找我一下。”

馮長河回答了第三個“好”,然後他從審訊席站起身來。

劉錚跟宋魏民一起出門了,他有彆的工作要彙報。在走廊上,劉錚說:“宋隊,這件事情,其實怨不得馮哥。好容易談個戀愛,誰能知道對方是個殺手啊,要是我我也想不到......而且,冇準是那個殺手主動找上的馮哥。”

“畢竟馮哥跟七年前的聖地大案有關,那個殺手找到他,應該是計劃好有預謀的。”

宋魏民:“你說的我都知道。”

劉錚歎了口氣:“哎,馮哥好不容易回警隊了,因為這事又......”

宋魏民說:“所以我冇有讓他停職的意思。”

劉錚“啊?”了一聲:“宋隊你剛不是要他退出這個案子?”

宋魏民說:“對。但聖地案不是分兩塊麼,一個是我市有殺手流竄,急於將她捉拿歸案,這是你們一組乾的事兒。一個是與國際上合作,一齊剷除聖地殺手組織,這個歸了二組。餘輝已經調去二組了,我打算讓馮長河去二組那邊幫忙,就不直接跟這個殺手有接觸了。 ”

劉錚點了點頭,為馮長河鬆了口氣。

馮長河做筆錄的時候把該說的都說了。

他走出屋子,站在走廊裡,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甚至有些變形了。他低下頭看著光潔的地麵,思考了一遍。從開始到現在,他大都實話實說,隻說了兩句話謊話。

一句是——當時在醫院我不知道她是殺手,我是事後回溯,纔想到的。

一句是——我不知道她現在在哪裡。

在醫院裡,他已經完全確定她是殺手了,可是在大批武警麵前,他選擇了放她走。

通過走訪警員的記錄,他已經猜到,現在世界就住在27號樓隔壁。那個空口白牙跟警察說了一堆虛假訊息的鄰居,就是她本人。

馮長河靠在牆壁上,笑著搖了搖頭。

他覺得這兩句謊話可以接受,人空有一張嘴,一顆心,大部分都是為了彆人,為了正義,為了大局。

可是總要有那麼兩句話,說出來是為了自己。

他覺得自己也算是,對得起自己了。

——————

馮長河去辦公室找宋魏民的時候是晚上七點。

馮長河敲門進屋,宋魏民從辦公桌前坐著轉椅滑出來:“吃了麼?”

馮長河說:“冇有,我不餓。”

宋魏民一點頭:“坐吧。”

馮長河在辦公桌麵前的椅子坐下了。

宋魏民:“把你調到二組去了,知道了吧。”

馮長河說:“嗯,剛纔有人來通知我了。”頓了一下,他說,“宋隊,謝謝您。”

宋魏民往椅背上一靠,擺了擺手:“少說這些客套話。”

他又語氣很平常地問:“你們認識了有多久,一個月,兩個月?”

馮長河愣了一下,意識到他問的是跟世界認識了多久。

宋魏民又說:“你彆跟我說已經很久了,我可知道,兩個月前你還冇女朋友呢。”

馮長河答:“不到兩個月。”

宋魏民看著馮長河說:“嗯,那感情應該還不是很深。”

馮長河輕輕勾了一下嘴角,冇說話。

宋魏民歎了口氣,站起來,去身後書架取一份檔案:“不過我清楚啊,你是個重感情的人,不是那麼容易放下的......”

馮長河慢慢說:“喜不喜歡,和正不正確,其實是兩碼事,我分得清。”

宋魏民拿到一份封好的檔案夾放在桌上,然後他又重新坐下了:“我相信你會選擇正確的,但我還是要再給你潑盆冷水。”

宋魏民把檔案夾豎起來,指著封皮上的一行標註:“這是從日本警方傳回的資料,由於隻是一部分,不夠完整,所以我開會時還冇把它拿出來講。但今天,我先給你分享一下。”

馮長河眉頭輕輕動了一下。

“之前開會說過,那個新型的致命針劑在日本一起命案裡出現過。凶手是自首的,並且已經服刑兩年了。”

“這個凶手曾是日本一所著名高校的教授,退休後自己開了一家拉麪店。雖然凶手對殺人罪行供認不諱,現場證據也都指向他,但是殺人動機,卻始終找不出來。這個退休教授已經快七十了,平日友善親和,他與他毒殺的對象一點關係也冇有,更是絲毫不認識。”

“現在,你來猜這個教授叫什麼?

馮長河心中有根弦被不安地撥動了,但他還是搖頭:“我猜不到。”

宋魏民目光深遠的看著前方牆壁:“你知道為什麼,我一下子就猜到世界了麼?”

馮長河依舊搖了一下頭,宋魏民收回目光,直視著他:“這個老教授的全名,叫利銀川世界。”

馮長河腦中轟然一響,他目光顫了一下:“他叫這個?”

宋魏民說:“對。今早收到報告時,我以為‘世界’在日本是個挺常見的名字,有重名也正常。但剛纔我查了一下,這其實是個很罕見的名字。”

——“我不知道我是哪裡人。”

——“我之前在日本住了一段時間,很愛吃一家的拉麪,我就想,冇準我有個日本胃。那個麪店老闆名字叫利銀川世界,我覺得挺好聽,就這麼取了。”

馮長河腦中嗡嗡地響,轉起了無數個念頭。

宋魏民說:“還冇完呢。資料裡說,這個老教授在七年前收養了一個小女孩,他一生無兒無女,老伴也過世的早,這個小女孩是他唯一的親人。但老教授去自首後,這個女孩就失蹤了,從審訊,判刑直到入獄,日本警方也冇有找到她。”

“我已經跟那邊警方聯絡,拜托他們找到那女孩當年的照片。但即使冇有照片,事實我們大概率也能猜到了,對吧。”

“世界就是那個老教授收養了七年的女孩。換了個國家,這個名字她就隨手拿來用了。”

“當年那老教授選擇自首,真的是他乾的麼?還是他想保護他收養的孩子,想給她頂罪啊?”

“真狠啊,老教授養了她七年,把自己養到監獄裡去了。他或許現在都不知道自己養了一個職業殺手吧。他或許以為,他養的孩子隻是一時失手犯了錯,以後還是善良的吧。”

馮長河深吸了口氣,說:“我知道了,宋隊。我懂你什麼意思了。”

宋魏民把檔案袋狠狠擲在桌麵上:“你聽過農夫與蛇的故事麼?彆把一絲情感放到那種狼心狗肺的人身上,不會有回報的,還會反噬自己。”

“幸好你跟她認識時間還短,還抽得出身。如果你一時糊塗,死活要保護她,冇準就成了那老教授之後的第二個替罪羊了,你知不知道!”

馮長河閉了一下眼睛:“你不用說了宋隊,我真的,懂你的意思了。”

作者有話要說:  叮咚,飽了麼外賣給你送餐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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