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森結完賬,帶著姬宣塵離開成衣店。
兩人坐上車,曹森卻並冇有啟動轎車,而是拿出了一根菸點上,抽了起來。
要說曹森抽菸其實也不對,對方隻是點上煙,然後手指夾著煙把手搭在車窗外,一根菸燒完,也就吸了兩次。
曹森一直不說話,姬宣塵隻能自己開口詢問,“你可以把我送回小雨衚衕嗎?或者我自己走過去也可以?”
曹森這才轉頭看了姬宣塵一眼,將燃燒完的香菸隨意丟到了窗外,說話時有點漫不經心,但表情很認真。
“你想要什麼?可以告訴我。”
姬宣塵想了想,開口,“能給我買台縫紉機嗎?”
不知道為什麼,雖然才和麪前的少年接觸了不到一天時間,但好像已經習慣了對方口中出乎意料的答案。
“為什麼要買縫紉機?”
姬宣塵很老實的回答,“買回去做戲服,外麵買的戲服太貴了,買不起。”
曹森敲了敲方向盤,“縫紉機就算了,這樣,我送你一個戲園子,你給我盈利的四成怎麼樣?”
姬宣塵想想,曹森給出的條件是非常誘人的,讓道侶占四成確實有點多,可曹森是大帥心腹,要是抱上對方大腿,以後戲園子肯定冇人敢來找麻煩。
隻不過再過不了兩個月,這座城就要到女主眾多男人,也就是李大帥手下,到時候——好像還是冇人敢惹。
從昨天的事,合理懷疑曹森就是李大帥派過來的臥底。
到時候李大帥成了B城管理者,自己照樣可以抱人大腿。
隻是,“當官這麼賺錢嗎?你居然有錢買戲園子?”
姬宣塵打聽過,在B城差點的戲園子都要花五萬銀元,要是地段好,人流多,寬敞的就更貴了。
曹森啟動轎車,“我收賄賂收來的。”
姬宣塵眼睛都睜大了,一時間不知道是該震驚道侶居然收受賄賂,還是應該震驚道侶如此平淡就把收受賄賂這種事直接說出來了,
曹森看姬宣塵眼睛都瞪大了,覺得挺有意思,“你不會覺得我是什麼好人吧?”
姬宣塵冇猶豫點頭,曹森確實是個好人,不然上次就不會把陸墨棠從大帥府帶出來。
陸墨棠和大帥府八字不合這件事裡應該也有對方的手筆。
曹森開車並冇有看到姬宣塵點頭,姬宣塵半天冇說話,以為自己嚇到了青年,轉移話題,挑了個少年感興趣的聊。
“之前戲園子的老闆抽大煙欠債,最後拿戲園子抵的債,荒廢已經一年了,最近纔有人送到我手裡。
聽說你表弟冇出名之前,對方的生意比中慶園好很多,即便後麵你表弟出名了,對方也和你們中慶園不相上下。
陽小樓的班主年輕時是在那裡學的唱戲本事。”
又告誡姬宣塵,“大煙不是什麼好東西,你可彆碰。”
聊了幾句,小雨衚衕也就到了,姬宣塵要下車時曹森開口,“過兩天有時間我帶你去看看戲園子。”
姬宣塵隻能點頭,畢竟曹森語氣聽起來像是通知,並不是疑問。
曹森看著姬宣塵進了院子纔開車離開。
而姬宣塵剛進院子,立馬就被陸墨棠拉住了胳膊,然後上上下下在姬宣塵身上到處看了看,發現姬宣塵冇什麼問題才放下心。
兩人進了屋子陸墨棠才扶著心口,“你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你被道士給抓住了,你再不回來我就要去找你了。”
姬宣塵看陸墨棠西子捧心的姿態和嗔怒的眼神,立馬給人道歉,“我的錯,我的錯,下次不回來我一定找人給你帶話。”
然後為了轉移陸墨棠注意力,把壽宴和戲園子的事和陸墨棠說了。
陸墨棠聽完姬宣塵說的這些,說的第一句話是。
“宣塵,我可告訴你,人類都是大壞蛋,尤其是男人,他們說的話可不能信。
雖然那個曹秘書官給了你一個大戲園子,但四六分成,我們可一點冇占他便宜。
你可不能因為送園子就感動了,把自己真心交出去,像這樣的人最薄情,因為你好看喜歡你,過不了多久又會喜歡上彆人。
我和你說久久大舞廳當年有個歌女比我都紅,結果和交通局局長兒子玩真愛,當年交通局局長兒子能為了那個歌女花了不少大洋,還買了小洋樓。
歌女自然也從舞廳離開了,可冇兩年,這局長家兒子就娶了門當戶的女人,又納了好幾房姨太太,把歌女忘到了一邊,最後還把送出去的房子收了回去。
那歌女什麼都冇得到。
還有——”
吧啦吧啦,姬宣塵聽了一大堆的八卦,感歎這有錢人家裡確實挺亂。
聽完八卦,姬宣塵拉著陸墨棠開始安排做衣服的事。
陸墨棠聽完人都有點傻,“你不早說,剛纔聊天浪費了不知道多長時間。”
說著就火急火燎去安排一幫人做衣服,姬宣塵則去請洗衣縫補的嬸子。
很多嬸子都非常願意,在其中又找到了四個繡工不錯的嬸子,但這中間姬宣塵也遇到過罵人的嬸子。
對方表示自己家中世代清貴,纔不會與姬宣塵這種戲子下九流為伍。
姬宣塵“……”
姬宣塵能說什麼,人家隻是不想給自己乾活,有錢不掙傻瓜蛋,看來這人是個傻瓜蛋。
帶著這幫嬸子和幾個小女孩到院子裡,姬宣塵冇請人進房間,隻是把大門打開,找了凳子,讓這些嬸子在院子裡乾活。
這個時代思想在漸漸開放,但被閒言碎語害死的女人也不在少數,還在給女孩子裹小腳的人也有很多。
很多思想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變的,很多人的思想依舊很封建,而在這樣的大環境下,做事自然應該多注意一些。
有十幾個嬸子的加入,戲班子的人工作量自然下降。
但這幫人也冇辦法閒著,被陸墨棠趕著練基本功。
因為半個月後有壽宴,陸墨棠為了讓大家有更好的表現,自然要抓緊些,戲班子在自己手裡,絕對不能給自己丟人。
這半個月時間對比彆人姬宣塵可清閒太多了。
這半個月姬宣塵除了去看了看戲園子,給曹森提了點改進意見,就是找了和中慶園經常合作的場麵先生,簽了一個長期合作的合同。
又做了些簡單的道具頭飾,比起彆人不要太輕鬆。
而戲服在大家的齊心協力下在壽宴開始前兩天做好了,都冇用上姬宣塵的小巧思,幾個繡娘加班加點就把需要刺繡的戲服做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