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當!”
一聲刺耳的脆響,打破了地下室的寧靜。
緊接著,是重物倒地的悶響,還有一聲壓抑到了極緻的痛呼。
“啊——!”
正在工作台上打磨外骨骼胸甲的王平安,手猛地一抖。
那把鋒利的鎢鋼銼刀,直接在鈦合金闆上劃出了一道刺眼的白痕。
心跳漏了一拍。
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慌感,瞬間攥住了他的心臟。
“小暖!”
王平安扔下銼刀,整個人像一顆出膛的炮彈,直接撞開了地下室的門,衝到了地麵。
屋裡一片狼藉。
原本放在桌上的水盆翻了,水潑了一地,在靠近門口的地方結了一層薄薄的冰殼。
蘇小暖倒在地上,臉色慘白如紙,雙手死死捂著高聳的肚子。
身下的棉褲,已經被鮮血染透了。
“姐!姐你怎麼了!”
蘇小遠跪在一旁,嚇得哇哇大哭,手足無措地想要去扶,卻又不敢碰。
“別……別動……”
蘇小暖疼得渾身抽搐,額頭上的冷汗像雨一樣往下淌。
她看著衝進來的王平安,眼神裡充滿了恐懼和絕望。
“平安……孩子……救孩子……”
聲音微弱得像蚊子哼,卻像驚雷一樣炸在王平安的耳邊。
早產。
還是摔倒導緻的早產大出血。
在這個缺醫少葯的廢土,這幾乎就是判了死刑。
“別怕!有我在!閻王爺也搶不走你們!”
王平安吼了一聲,眼珠子瞬間充血,紅得嚇人。
他衝過去,一把扯下床上的厚棉被,將蘇小暖連人帶血裹了個嚴嚴實實。
“小遠!看家!”
“誰敢進來,就開槍崩了他!”
王平安把那把“暴徒”左輪拍在桌上,單手抱起蘇小暖,一腳踹開房門,衝進了漫天的風雪中。
……
風,像刀子一樣割在臉上。
雪,沒過了腳踝。
王平安卻感覺不到冷。
他體內的《蠻牛勁》瘋狂運轉,心臟像一台大功率的發動機,泵出滾燙的血液。
24點的力量,20點的敏捷。
他在雪地上狂奔,速度快得像一輛全速行駛的越野車。
懷裡的蘇小暖很輕。
輕得讓他心慌。
那溫熱的血,順著棉被滲出來,滴在他的手上,燙得他鑽心的疼。
“堅持住!馬上就到醫院了!別睡!”
王平安一邊跑一邊吼,聲音被風雪撕碎。
蘇小暖已經陷入了半昏迷,隻有睫毛還在微微顫抖。
光山鎮醫院。
那是鎮上唯一有醫療裝置的地方。
但那裡是富人區,是權貴的命保所,平時連看門的狗都比平民高一等。
五分鐘。
王平安隻用了五分鐘,就跨越了半個鎮子,衝到了醫院的大門口。
兩扇厚重的鐵柵欄門緊閉著。
門口站著四個荷槍實彈的守衛,穿著厚厚的防寒服,正縮在崗亭裡烤火。
“開門!救人!”
王平安衝到門口,像一頭暴怒的獅子。
守衛被嚇了一跳,探出頭來。
看見是個滿身是血、穿著軍大衣的男人,守衛的臉瞬間拉了下來。
“幹什麼的!這裡是鎮立醫院,閑雜人等滾遠點!”
“我是衛戍營三連的少尉王平安!我老婆難產!快開門!”
王平安抱著蘇小暖,急得青筋暴起。
“少尉?”
守衛嗤笑一聲,眼裡滿是輕蔑。
“別說你是少尉,就算你是中尉排長,沒有預約單,沒有通行證,也別想進!”
“裡麵正在給鎮長的姨太太做體檢,封鎖了!趕緊滾,不然老子開槍了!”
說著,守衛端起槍,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王平安。
規矩。
這就是光山鎮的規矩。
人命在規矩麵前,連個屁都不是。
王平安看著懷裡氣息越來越弱的蘇小暖。
看著那扇冷冰冰的鐵門。
看著守衛那張高高在上的臉。
那一根名為“理智”的弦,崩斷了。
去他媽的規矩!
去他媽的通行證!
老子的老婆孩子都要死了,你跟老子講規矩?
“我操你祖宗!”
王平安怒吼一聲。
他沒有放下蘇小暖,而是單手從懷裡掏出了那把改裝過的半自動步槍。
沒有任何猶豫。
沒有任何廢話。
扣動扳機。
噠噠噠——!
火舌噴吐。
特製的鎢鋼穿甲彈,在這麼近的距離下,威力恐怖得令人髮指。
那個端槍的守衛,連慘叫都沒發出來,腦袋直接像爛西瓜一樣炸開了。
紅白之物濺了旁邊的同伴一臉。
剩下的三個守衛懵了。
他們做夢也沒想到,在這個鎮子上,竟然有人敢在醫院門口殺人!
還是殺衛戍部隊的守衛!
“不想死的都給老子滾開!”
王平安槍口一轉,對著鐵門的門鎖就是一梭子。
火星四濺。
那把大鐵鎖直接被打爛。
王平安一腳踹開鐵門,抱著蘇小暖,踩著守衛的屍體,大步沖了進去。
剩下的守衛嚇得癱軟在地上,褲襠濕了一片,連槍都不敢擡。
瘋子。
這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
急診室。
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醫生,正悠閑地喝著咖啡,看著報紙。
他是這裡的主任醫師,劉一手。
醫術高超,但心比煤炭還黑。
沒錢不治,沒權不看。
“砰!”
急診室的門被暴力踹開。
門闆飛出去,砸在牆上,震得牆皮簌簌往下掉。
劉一手嚇得手一抖,滾燙的咖啡潑了一褲襠。
“誰!哪個不長眼的……”
他剛想罵人,一個黑洞洞的槍口已經頂在了他的腦門上。
冰冷並且帶著硝煙味。
王平安渾身是血,眼神兇戾。
他把蘇小暖輕輕放在診療床上,然後一把揪住劉一手的衣領,把他提了起來。
“救人。”
兩個字。
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劉一手看著那把槍,又看了看床上滿身是血的孕婦,嚇得魂飛魄散。
“這……這不合規矩……得先掛號……交費……”
“哢嚓。”
王平安直接把槍栓拉開,頂著他的眼珠子。
“我的槍就是規矩。”
“治好了,我給你一萬。”
“治不好,或者敢耍花樣,老子先崩了你,再崩了你全家。”
“現在,立刻,馬上!”
劉一手被那股實質般的殺氣嚇尿了。
他毫不懷疑,隻要自己敢說個不字,這個瘋子絕對會開槍。
“治!我治!別殺我!”
劉一手連滾帶爬地撲到床邊,手忙腳亂地戴上聽診器。
這一檢查,他的臉色瞬間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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慘白。
額頭上的冷汗比剛才還多。
“怎麼了?說話!”
王平安吼道。
“這……這……”
劉一手哆哆嗦嗦地轉過身,聲音都在發顫。
“大出血……胎位不正……而且孕婦身體太弱了……”
“宮口沒開,孩子出不來,大人也快沒氣了……”
“這……這是死胎啊!一屍兩命!”
轟!
王平安隻覺得腦子裡一聲炸雷。
天旋地轉。
一屍兩命?
救不回來?
他費盡心機,殺人闖關,拚了命地跑過來,就換來這麼一句話?
“不可能!”
王平安一把抓住劉一手的脖子,把他按在牆上。
“你他媽是醫生!你給我救!剖腹產!輸血!用最好的葯!”
“我有錢!我有的是錢!”
他從兜裡掏出一大把沾血的鈔票,瘋狂地往劉一手臉上砸。
“救活她們!這些都是你的!”
劉一手被掐得翻白眼,臉漲成了豬肝色。
“咳咳……沒……沒用的……”
“失血太多了……心臟都要停了……剖開也是死……”
王平安的手無力地鬆開。
劉一手滑落在地上,大口喘著氣。
王平安轉過身,看著床上的蘇小暖。
她的臉已經白得像雪一樣,沒有一絲血色。
胸口的起伏微弱得幾乎看不見。
那雙曾經清澈靈動的眼睛,此刻半睜著,失去了焦距。
“平安……”
她的嘴唇動了動,沒有聲音。
但王平安看懂了。
她在說:保孩子。
淚水,瞬間模糊了王平安的雙眼。
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像潮水一樣把他淹沒。
他有係統,有槍,有力量。
他以為自己能掌控一切。
但在死亡麵前,他依然渺小得像一隻螞蟻。
難道就這樣結束了?
難道他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家,就要這樣散了?
不!
絕不!
“係統!”
王平安在心裡瘋狂地嘶吼。
“出來!給我出來!”
“你不是多子多福嗎!老子的老婆孩子都要死了!你要這福氣有什麼用!”
“救她們!不管什麼代價!救她們!”
沉寂的係統,終於有了反應。
【叮!】
【檢測到家族成員遭遇生死危機!】
【檢測到宿主強烈意願!】
【觸發緊急救援機製!】
【方案:兌換“母子平安符”!】
【效果:強行鎖定生命體征,修復受損肌體,矯正胎位,確保母子平安!】
【代價:消耗宿主壽命5年!】
【是否兌換?】
5年壽命?
別說5年,就是50年,王平安也給!
“換!立刻換!”
王平安在心裡咆哮。
【叮!扣除壽命5年!】
【兌換成功!】
【正在使用……】
嗡——!
一道隻有王平安能看見的金光,憑空出現。
它像是一股溫暖的泉水,瞬間沒入了蘇小暖的身體。
奇蹟發生了。
原本還在不斷湧出的鮮血,瞬間止住了。
蘇小暖慘白的臉上,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了一絲紅潤。
微弱的呼吸變得平穩有力。
就連那個高聳的肚子,也像是有一隻無形的大手在輕柔地撫摸,緩緩蠕動了一下。
胎位,正了。
原本已經被劉一手判了死刑的蘇小暖,突然深吸了一口氣,猛地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睛裡,重新有了光。
“啊——!”
一聲充滿力量的痛呼。
那是生命的力量。
癱在地上的劉一手看傻了。
他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見了鬼。
剛才明明脈搏都要停了,怎麼突然就活過來了?
這不科學!
這簡直是醫學奇蹟!
“還愣著幹什麼!”
王平安一腳踹在劉一手的屁股上。
“接生!要是敢出一點差錯,老子把你剁碎了喂狗!”
“是是是!”
劉一手被踹得回過神來,連滾帶爬地衝到床邊。
這一次,他不敢再有絲毫怠慢。
消毒,鋪巾,助產。
雖然人品不行,但這手技術確實沒得說。
“用力!看到頭了!”
“吸氣!再用力!”
急診室裡,充滿了緊張而忙碌的氣息。
王平安站在一旁,死死握著蘇小暖的手。
他的手心裡全是汗。
他在心裡默默祈禱,把滿天神佛都求了個遍。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每一秒都像是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終於。
“哇——!”
一聲嘹亮的啼哭,劃破了急診室的空氣。
那聲音,中氣十足,震得人耳膜嗡嗡響。
“生了!生了!”
劉一手捧著一個血淋淋的小肉團,激動得聲音都變了調。
“是個帶把的!大胖小子!”
“母子平安!”
王平安渾身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他看著那個皺巴巴、還在哇哇大哭的小東西。
那是他的兒子。
是他王平安在這個廢土上的根。
他又看向蘇小暖。
蘇小暖滿頭大汗,虛弱地躺在床上,但臉上卻掛著笑。
那是劫後餘生的笑。
也是初為人母的笑。
“平安……看看孩子……”
王平安顫抖著伸出手,接過那個軟綿綿的小生命。
很輕。
但在他手裡,卻重如千鈞。
他低下頭,用滿是胡茬的臉,輕輕蹭了蹭孩子的小臉蛋。
眼淚,再也止不住地流了下來。
混著血水,滴在孩子的繈褓上。
“好兒子。”
“你這條命,是爹拿命換回來的。”
“以後,這天塌下來,爹給你頂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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