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窗外的風還在刮,嗚嗚作響。
屋內卻暖和得很。
那隻變異燒雞早就連骨頭渣子都不剩了。
蘇小遠睡在角落的小床上,肚皮鼓鼓的,嘴角還掛著油花,睡得死沉。
王平安躺在大床上,懷裡摟著蘇小暖。
這丫頭身上終於長了點肉,不再像剛撿回來時那樣硌手了。
她的呼吸很輕,溫熱的氣息噴在王平安的胸口,像隻慵懶的小貓。
王平安沒睡。
他在想事。
想那張外骨骼裝甲的圖紙,想那些還缺少的關鍵材料,想怎麼在這個吃人的世道裡把這個家護得更周全。
雖然當上了班長,全麵管著軍械所,但這還不夠。
隻要自己不夠強,依然是別人案闆上的肉。
隻有把那套外骨骼造出來,纔算是有了真正的底牌。
王平安的手掌下意識地貼在蘇小暖的小腹上。
那裡依舊平坦。
但他知道,那裡孕育著一條新的生命。
那是他的種。
是他在這個絕望世界裡的延續。
突然。
掌心下傳來一陣輕微的顫動。
很輕。
就像是有一條小魚在水裡吐了個泡泡。
王平安渾身一僵。
那是……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又是一下。
這次更清晰。
咚。
像是有一隻極小的拳頭,隔著肚皮,輕輕頂了一下他的手掌。
王平安的呼吸瞬間屏住了。
一種前所未有的電流感。
頭皮發麻。
眼眶發熱。
活的。
真的是活的。
這種血脈相連的感覺,比他第一次殺人、第一次摸槍、第一次賺到錢,都要來得猛烈一萬倍。
蘇小暖也被驚醒了。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手覆在王平安的手背上。
“怎麼了?”
聲音軟糯,帶著睡意。
“動了。”
王平安的聲音有些發顫,那是激動的。
“剛才……孩子踢我了。”
蘇小暖愣了一下,隨即臉上綻放出一種母性特有的光輝。
她輕輕撫摸著肚子,嘴角上揚。
“這孩子勁兒大,隨你。”
王平安咧開嘴,笑得像個傻子。
“隨我好,隨我結實,能活命。”
他把臉貼在蘇小暖的肚子上,想聽聽裡麵的動靜。
就在這時。
腦海中那道熟悉的機械音響起。
【叮!】
【檢測到子嗣生命力活躍!產生強烈胎動!】
【宿主與子嗣產生情感共鳴!】
【觸發特殊獎勵!】
【獎勵發放中……】
【恭喜宿主!獲得靈感爆發:外骨骼簡易助力裝置(完全理解)!】
轟——!
一股龐大的資訊流,瞬間沖入王平安的腦海。
原本那張複雜無比、讓他頭疼不已的外骨骼圖紙助力部分,此刻在他的意識裡突然分解、重組。
那些原本需要高精度晶元控製的複雜電路,那些需要稀有合金打造的傳動軸,在他腦海中迅速簡化。
“原來如此……”
王平安猛地坐起身,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嚇人。
他悟了。
之前的思路鑽了牛角尖。
他一直在想怎麼復刻圖紙上的軍用級外骨骼,卻忘了現在的條件根本不允許。
沒有晶元?那就用純機械液壓傳動!
沒有稀有合金?那就用多重槓桿結構分擔受力!
係統獎勵的這個“簡易助力裝置”靈感,就像是一把鑰匙,直接開啟了那扇鎖死的大門。
它不需要高科技。
它隻需要最基礎的力學結構,和最粗暴的機械暴力。
這纔是廢土該有的東西!
“怎麼了?”
蘇小暖被他突然的動作嚇了一跳,撐起身子問道。
“沒事,你睡。”
王平安在她額頭上用力親了一口。
“我去幹活。”
“我有辦法了。”
他說完,直接翻身下床,連鞋都顧不上穿好,抓起一件外套披在身上,轉身跳進了那個挖好的地下室。
蘇小暖看著那個消失在坑口的背影,雖然不知道男人想到了什麼,但她能感覺到那股子興奮勁。
她拉了拉被子,重新躺下。
隻要他在,這個家就塌不了。
……
地下室。
王平安拉亮了那盞昏黃的白熾燈。
燈光搖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長。
坑底堆滿了各種破爛。
那是他這段時間像螞蟻搬家一樣,一點點從軍械所順回來的。
幾根從報廢起落架上拆下來的液壓桿。
一堆生鏽的齒輪。
還有那個他親手修復好的伺服電機。
以前看著這些東西,隻覺得是一堆零件。
現在,在他的眼裡,這些東西已經自動組裝成了一個猙獰的鋼鐵怪獸。
“開工。”
王平安抓起焊槍。
滋——!
刺眼的藍光瞬間照亮了整個地下室。
空氣中瀰漫起一股焦糊味和金屬熔化的味道。
這味道,真香。
他先拿起那兩根粗壯的液壓桿。
這是核心。
按照腦海中的靈感,他不需要複雜的電子控製係統來調節液壓。
他要做的是一套“隨動閥門”。
利用人體肌肉的收縮,帶動鋼絲拉索,直接控製液壓閥的開合。
力隨心動。
簡單,粗暴,且極難損壞。
王平安把液壓桿固定在台鉗上。
切割機飛轉。
火星四濺,像是一場絢麗的煙花。
滋啦滋啦的聲音在狹小的空間裡回蕩,震得耳膜嗡嗡響。
但他聽不見。
他完全沉浸在了一種奇妙的境界裡。
【天賦“機械親和”發動!】
手裡的金屬彷彿有了生命。
它們在歡呼,在雀躍,迫不及待地想要變成新的形態。
切斷。
打磨。
焊接。
王平安的手穩得可怕。
每一道焊縫都像魚鱗一樣整齊漂亮,那是強度的保證。
他把那個伺服電機拆開,改成了高扭矩輸出模式。
雖然轉速慢了,但勁兒大。
這就夠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汗水順著王平安的脊背往下淌,匯聚在腰間,把褲腰都浸透了。
但他感覺不到累。
體內的《蠻牛勁》在自動運轉,源源不斷地提供著體力。
三個小時後。
地上的零件少了一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怪模怪樣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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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躺在工作台上,散發著一股子猙獰的工業美感。
這是一隻機械臂。
或者說,是一隻外骨骼動力臂。
沒有外殼包裹,所有的液壓桿、齒輪、電線都裸露在外麵。
粗糙。
狂野。
就像是從垃圾堆裡爬出來的鋼鐵喪屍。
但在王平安眼裡,它是最完美的藝術品。
這是初號機。
雖然隻有一隻右臂,但它驗證了那個“簡易助力”的可行性。
王平安放下手裡的扳手,長出了一口氣。
他拿起一塊抹布,擦了擦手上的油汙。
然後,把手伸進了那隻機械臂的套筒裡。
哢噠。
鎖扣扣緊。
金屬貼合在麵板上,帶著一股沉甸甸的分量。
這玩意兒自重就有三十斤。
普通人戴上它,別說幹活了,連擡手都費勁。
但王平安現在的力量高達13點,這點重量對他來說,就像是戴了一塊手錶。
他活動了一下手指。
機械臂上的傳動鋼索隨之拉緊。
滋——
液壓桿發出輕微的吸氣聲。
機械手指隨著他的動作,靈活地張開,握緊。
沒有延遲。
那種如臂使指的感覺,讓他渾身的毛孔都舒張開了。
“試試勁兒。”
王平安轉過身,目光落在角落裡的一堆廢鋼闆上。
那是用來加固房門的邊角料,最厚的一塊足有兩公分。
疊在一起,大概有兩百公斤重。
他走過去。
機械臂垂在身側,隨著步伐發出輕微的機械摩擦聲。
彎腰。
機械手掌扣住那堆鋼闆的邊緣。
發力。
嗡——!
伺服電機瞬間發出低沉的咆哮。
液壓桿猛地伸長,提供了一股恐怖的推力。
起!
王平安隻覺得手臂一輕。
那堆沉重無比的鋼闆,竟然被他單手拎了起來!
就像是拎著一袋棉花。
那種力量感,簡直讓人迷醉。
這就是科技的力量。
這就是機械師的浪漫。
隻要有這玩意兒,哪怕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也能瞬間變成力拔山兮的大力士。
“還沒完。”
王平安把鋼闆扔在地上。
轟隆一聲巨響。
地麵顫了顫。
他看著那塊最厚的鋼闆,眼神一凝。
舉重隻是基礎。
真正的殺傷力,在於爆發。
在於那一瞬間的動能釋放。
王平安深吸一口氣。
氣沉丹田。
《蠻牛勁》全力運轉。
渾身的肌肉瞬間緊繃,像是一張拉滿的大弓。
力量從腳底升起,順著脊椎大龍,一路傳導至右肩。
然後,灌入那隻機械臂。
“破!”
王平安低吼一聲。
一拳轟出。
這一拳,沒有任何花哨。
就是直直的一拳。
但在出拳的瞬間,機械臂上的液壓閥門全部開啟。
蓄積已久的液壓油像洪水一樣沖入活塞。
推力爆發!
這一拳的速度,快到了極緻。
空氣被撕裂,發出尖銳的嘯叫。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火星四濺。
那塊兩公分厚的鋼闆,像是紙糊的一樣,瞬間凹陷下去。
緊接著。
撕裂。
洞穿。
王平安的拳頭,帶著機械臂的鋼鐵護甲,硬生生地打穿了鋼闆!
那個拳印周圍的金屬呈現出一種恐怖的扭曲狀,邊緣鋒利如刀。
碎裂的鐵屑崩飛,打在牆壁上啪啪作響。
王平安收回拳頭。
機械臂冒著裊裊青煙,液壓桿滾燙。
但他毫髮無傷。
所有的反震力,都被那套精妙的液壓結構吸收了。
成了。
真的成了。
王平安看著那個觸目驚心的破洞,嘴角慢慢咧開,露出一口白牙。
這一拳下去,別說是人。
就算是野外皮糙肉厚的變異野豬王,也能一拳給它把腦漿子打出來。
就算是穿著防彈衣的衛戍士兵,也能一拳把他的胸骨打成粉末。
這就是力量。
這就是在這個廢土上安身立命的本錢。
“這才隻是一隻手。”
王平安撫摸著滾燙的機械臂,眼裡的野心在燃燒。
“要是造出全身甲……”
“要是再配上重機槍……”
那就是一個人形坦克。
樓上。
蘇小暖被那聲巨響驚醒,嚇得差點從床上跳起來。
“平安!怎麼了?!”
她帶著哭腔喊道,以為是炸膛了。
“沒事!”
王平安的聲音從地下室傳上來,中氣十足,透著一股子狂喜。
“摔了個鐵盆!”
“睡你的覺!”
蘇小暖拍了拍胸口,長出了一口氣。
這男人,大半夜的摔什麼盆啊,嚇死個人。
地下室裡。
王平安卸下機械臂,小心翼翼地把它放在工作台上。
他看著那張圖紙。
原本遙不可及的夢想,現在已經觸手可及。
隻要再給他一點時間。
再搞點材料。
他就能把這套簡易外骨骼徹底完善。
到時候。
什麼新連長,什麼黑虎幫,什麼野狼會。
全是土雞瓦狗。
王平安關了燈。
黑暗中,他的眼睛依舊亮著。
他爬出地下室,回到溫暖的被窩裡。
蘇小暖順勢滾進他懷裡,像隻八爪魚一樣纏著他。
王平安摟著媳婦,手再次放在那個孕育著生命的小腹上。
“好兒子。”
他在心裡默唸。
“這一拳,是爹送你的見麵禮。”
“等你出來,爹給你造個更大的。”
窗外的風依舊在刮。
但王平安的心裡,已經是一片坦途。
天快亮了。
新的一天,該去軍械所“進貨”了。
那幾根備用的坦克扭力桿,他可是眼饞好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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