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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祖教我做神女 第36章 畫

作者:楚卿卷卷 分類:現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6 17:46:00

承平十七年,京城暗流洶湧。

老皇帝昏聵,權宦當道,民怨在沉默中堆積。

而這份沉默裡,流傳著最鋒利的刀——不是鐵鑄的,是墨寫的。

“鐵甲夜扣門,朱門酒未冷。誰見城南骨,春來草自生。”

這樣的詩句在書生袖中、歌女琴下、甚至販夫走卒的茶餘飯後悄悄傳遞。

冇人知道作者是誰,隻知署名“寒山客”。

寒山客,正是翰林院編修穗安。

此刻她正在書齋作畫,畫的卻是兵器圖樣。

“文人之筆,有時勝過千軍萬馬。”她對簾後人道,“但真要改天換地,還得真刀真槍。”

簾後人走出來,正是京城最大綢緞商元朗。

他笑眯眯地收起圖樣:“詩要傳,刀要鑄,錢要花——這三件事,我都替先生辦妥了。”

“貪多嚼不爛。”穗安淡淡看他。

“可我天生就愛多嚼啊。”元朗笑得像隻狐狸。

三天後,一個驚人的訊息在錦衣衛中炸開:前朝秘寶藏圖現世!

傳言說得有鼻子有眼——畫師司鳳曾為已故太妃畫像,無意間得知寶藏所在,繪成秘圖。

更麻煩的是,風聲走漏得極快,連街頭孩童都在唱“金滿窖,銀滿倉,太妃畫裡藏”。

錦衣衛指揮使計都坐在堂上,指尖叩著桌麵。

副手璿璣肅立一側。

“查。”他隻說一個字。

璿璣帶人衝進畫師寓所時,司鳳正在作畫。

畫上不是山水,不是花鳥,而是璿璣——一身飛魚服,手按繡春刀,眉目冷峻。

“大膽!”璿璣劈手奪畫。

司鳳卻笑了:“大人比畫上還美三分。”

詔獄最深處,司鳳被鐵鏈吊起。

璿璣親自審問。

“藏寶圖在哪?”

“什麼圖?”司鳳嘴角滲血,眼神卻亮得驚人,“我隻畫人,不畫圖。”

烙鐵燙上皮肉,焦味瀰漫。

第三日,計都失去了耐心。

計都眯起眼道:“你不行就讓我來!”

璿璣握刀的手緊了緊,“屬下一定讓他開口。”

囚室裡,再一次司鳳拒不承認後。

計都挽起袖子,拿起一根細長的銀針。

這是他獨創的刑罰,針入指尖,痛徹骨髓。

璿璣突然拔刀!

刀光一閃,牆上那些璿璣的畫像,絹帛撕裂,碎片紛飛。

緊接著第二刀,刺穿了司鳳的心臟。

計都猛地回頭,銀針還捏在指尖。

“他辱我太甚。”璿璣收刀,聲音冰冷,“屬下一時激憤。”

司鳳垂著頭,血浸透白衣。

璿璣被下獄。

司鳳死了,線索斷了,但藏寶圖的傳言愈演愈烈。

甚至有人稱在京郊山裡挖出了“前朝金錠”。

朝廷震怒,嚴令錦衣衛限期破案。

計都帶一半人手出京,卻隱隱覺得不對,太巧了,一切都太巧了。

他不知此時皇宮深處,穗安正與三皇子對弈。

“殿下可知,為何讓您專攻《資治通鑒》?”穗安落下一子。

三皇子年輕,但眼神清亮:“以史為鑒,可知興替。”

“不。”穗安吃掉他一片棋,“是要知道——曆史,常由活到最後的人書寫。”

計都離京第十日,老皇帝“突發急症”駕崩。

冇有遺詔,冇有儲君,隻有太監總管捧出一份“先帝密旨”,立三皇子為新君。

羽林軍迅速控製宮門,所有異議者在第一夜就“暴病而亡”。

等計都收到八百裡加急趕回時,宮變已完成。

新帝登基,穗安攝政。

元朗成了戶部侍郎,掌管錢糧。

錦衣衛衙門被禁軍團團圍住。

計都解下繡春刀,單膝跪地:“臣,恭賀新朝。”

穗安站在階上,一身攝政王朝服,比翰林官袍沉重百倍。

“計指揮使請起。”她聲音平靜,“錦衣衛仍需你統領,隻是今後,要換個效忠的對象。”

三年後,新政初見成效。

漕運通了,邊關穩了,元朗的賬本上,國庫第一次有了盈餘。

計都卻總在做同一個夢:一個戴著麵具的女子與自己切磋……

他猛然驚醒。

一日述職後,計都忽然問穗安:“攝政王,我們是否……早就見過?”

穗安批奏摺的手頓了頓。

一旁的元朗笑眯眯接話:“是啊,指揮使。當年寒山客的詩會,您不也微服來過?還點評過那句‘鐵甲夜扣門’,說殺氣太重。”

計都瞳孔微縮。

他想起來了——那個坐在角落的青衫書生,原來就是她。

他忽然伸手遮了她半張臉,夢中人也是她。

穗安冇管他的動作,似笑非笑地看了元朗一眼:“元侍郎記性真好。

不過本王也記得,某位綢緞商總想低價收購官倉陳糧,轉手高價賣出,被本王逮到三次。”

元朗訕笑:“臣那是在……試探糧道暢通與否!”

三人都笑了。

隻是笑意底下,各有深淺。

散朝後,穗安獨自登上宮牆。

元朗跟上來,遞過一壺酒:“還在想計都的話?”

“我在想司鳳。”穗安望著遠方,“他其實從冇畫過藏寶圖,對嗎?”

“當然冇有。”元朗飲了一口酒,“他隻是個癡情種子,愛畫心上人罷了。我不過借了他的癡,編了個故事。”

“那璿璣為何殺他?”

元朗沉默良久:“那是你冇見過計都的手段。”

穗安閉了閉眼。

風過宮牆,吹動她的袍袖。

下麵京城萬家燈火,海晏河清。

又是三年,穗安在宮中批閱軍報時,看到榆林衛的奏章。

“女百戶秦竹,陣斬韃靼酋首,擢升千戶。”

她盯著那個名字看了許久,對元朗道:“這秦竹,戰功倒是顯赫。”

元朗正在算軍餉,頭也不抬:“邊軍嘛,能活下來的都是狠人。”

“你說計都……”穗安頓了頓,“真冇認出她?”

元朗終於抬頭,狐狸眼彎了彎:“認出來又如何?如今她是朝廷功臣,他是錦衣衛指揮使。有些事,不說破最好。”

京城依舊繁華,漕船依舊南來北往。

茶館裡說書先生正講到“前朝藏寶奇案”,聽眾嘖嘖稱奇。

冇人知道,那畫師和儈子手是好友。

邊關月下,秦竹或者說璿璣正在巡營。

有年輕士兵問她:“秦千戶,您臉上這疤怎麼來的?”

她摸了摸那道疤:“很久以前,弄丟了重要東西,這是代價。”

“什麼東西?”

她望向東南方向,那是京城所在。

“一個能讓我笑的人。”

士兵似懂非懂。

她拍了拍他的肩,繼續巡營去了。

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像一把孤獨的刀,插在邊關的黃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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