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是我大學同學王磊給我講的,2022年暑假,他回了一趟山村老家。
那村子依山而建,衚衕窄得隻能容兩個人並排走,晚上冇路燈,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王磊剛到家那天,就覺得家裡氣氛不對。
爸媽站在院子裡,臉色陰沉,見他回來,趕緊拉著他往屋裡走,還把院門反鎖了。
吃飯的時候,王磊忍不住問:“爸,咋了?出啥事了?”
他爸放下筷子,歎了口氣:“村西頭的張嬸冇了,橫死的。”
王磊一愣:“張嬸?我今年上學走的時候還好好的,怎麼就……”
“昨天早上,她去鎮上趕集,過鐵路道口的時候,冇看紅綠燈,被火車撞死了。”
他爸聲音很低,“死相慘得很,家裡人找了個大師來看,說張嬸是橫死,怨氣重,得辦‘抬陰棺’的儀式!”
“抬陰棺?”
王磊聽過這說法,是老家的舊習俗,橫死的人,魂魄不安,得找四個“凶人”,半夜抬著紙紮的棺材,在村裡的衚衕裡轉,把怨氣引走。
老人們說,遇到抬陰棺的,千萬不能說話,不能靠近,不然會被怨氣纏上,輕則倒黴三年,重則丟命。
王磊撇撇嘴:“都什麼年代了,還信這個?”
他爸一下子火了:“小兔崽子,我跟你說真的!張嬸家找的那四個人,都是村裡出了名的狠角色,以前都進過監獄,這幾天晚上彆出去瞎晃,聽見冇?”
他媽也在旁邊勸:“聽話,白天出去可以,晚上早點回家,彆在外麵瞎逛。”
王磊嘴上答應著,心裡根本冇當回事。
他覺得這都是老人們編出來嚇人的,哪有什麼怨氣纏人的說法。
第二天一早,王磊就約了村裡的幾個發小去山上的水庫釣魚。
幾個人玩到天黑纔回來,分開的時候還約好明天去鎮上遊戲廳打拳皇。
王磊手插在兜裡,哼著歌,慢悠悠地往家走。
村裡的衚衕靜悄悄的,連狗叫聲都冇有。
王磊走著走著,突然聽見前麵傳來“嘎吱嘎吱”的聲音。
他抬頭一看,衚衕口拐過來四個人,頭上都繫著紅頭巾,低著頭,抬著一個方方正正的紙棺材。
王磊心裡“咯噔”一下,這不就是他爸說的“抬陰棺”嗎?
他想躲,可衚衕太窄,根本冇地方藏。
那四個人已經走到他跟前,停下了腳步。
為首的那個男人,紅頭巾遮住了半張臉,開口問:“小夥子,這麼晚了,去哪啊?”
王磊想起他爸的話,不敢說話,隻是搖了搖頭。
那男人笑了笑,聲音沙啞:“是咱們村裡的娃吧?趕緊回家,彆在外麵晃。”
王磊點點頭,想繞開他們走,可那四個人把衚衕堵得嚴嚴實實。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腳步聲。
一個揹著相機的年輕男人走了過來,看樣子是來旅遊的,村裡最近開發了農家樂,來了不少遊客。
那遊客顯然不懂抬陰棺的規矩,以為是村裡在辦什麼活動。
笑著問:“大哥們,你們這是在演戲嗎?這紙棺材做的挺像啊,我能拍張照不?”
王磊心裡一緊,想提醒他,可為首的那個男人突然轉頭,眼神惡狠狠地警告他彆多事。
王磊立馬嚇的不敢吭聲了。
那遊客還在自顧自地說:“我是來拍鄉村紀實的,你們這儀式挺特彆,拍出來肯定好看。”
說著就舉起了相機。
為首的男人冇說話,隻是朝旁邊的三個人使了個眼色。
那三個人慢慢放下紙棺材,圍了上來。
遊客還冇反應過來,就被其中一個人推了一把,正好撞在衚衕的牆上。
“彆拍!”為首的男人低吼了一聲。
遊客愣了:“怎麼了?拍張照而已,至於嗎?”
他剛說完,就聽見村西頭傳來火車的鳴笛聲。
為首的男人突然笑了:“你不是想拍嗎?走,帶你去個地方拍。”
說著,四個人就架起遊客,往村西頭走。
遊客掙紮著:“放開我!我不去!”
可他哪打得過四個壯漢,被硬生生拖走了。
王磊嚇得渾身發抖,趕緊往家跑。
回到家,他爸一看他臉色不對,就問他怎麼了。
王磊把剛纔的事說了一遍,他爸氣得差點打他:“我讓你彆出去!你偏不聽!那遊客怕是要出事了!”
第二天一早,村裡就傳開了,一個外地遊客,在鐵路道口被火車撞了,腦袋都壓爛了。
王磊聽到訊息,後背全是冷汗。
他想起昨晚那四個抬陰棺的人,想起他們架著遊客走的方向。
原來,抬陰棺的目的,是找個“替死鬼”,把張嬸的怨氣轉移出去。
後來,張嬸家的“抬陰棺”儀式結束了,說是怨氣散了。
可王磊心裡一直不好受,他明明知道危險,卻冇敢提醒那個遊客。
開學後,王磊把這事告訴了我。
“你說,如果當時我喊一聲,那個遊客是不是就不會死了?”王磊問我。
我冇法回答他,我隻知道,有些時候,人在恐懼麵前,會本能的自保。
後來,王磊大學畢業把爸媽接到了城裡,再也冇回過那個山村。
他說,每次想起那個遊客,想起那四個繫著紅頭巾的抬棺人,他就愧疚的睡不著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