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說,我們村幾十年前出過一樁怪事,這事得從村裡的李鐵頭說起。
李鐵頭是村裡出了名的膽大,年輕時甚至敢在墳地裡睡覺,還總說“世上哪有什麼鬼?都是自己嚇自己!”
村裡人都覺得他是個愣逼。
那年夏天,村裡的文化站漏雨,需要幾根結實的木頭修屋頂。
李鐵頭自告奮勇,說後山有片林子,他去砍幾根回來。
第二天一早,他扛著斧頭就上了山。
後山有片老墳地,村裡老人都不讓年輕人靠近,說那地方“不乾淨”。
李鐵頭纔不管這些,路過墳地時,看見這個墳頭旁長著一棵老槐樹,樹乾不粗不細,正好能當修屋頂的梁木。
他心裡一喜,舉起斧頭就準備砍。
就在這時,身後突然傳來個老太太的聲音:“小夥子,這樹砍不得啊!”
李鐵頭回頭,看見個穿藍布衫的老太太,頭髮花白,拄著根柺杖,顫巍巍地站在那兒。
李鐵頭問:“為啥砍不得?我們村修屋頂得用。”
老太太皺著眉說:“這樹長在墳頭邊上,說明是墳裡的死人養的,你砍了人家養的樹,人家會生氣的!”
李鐵頭聽完笑了:“老人家,您彆嚇唬我,人死了就啥都冇了,他生啥氣?”
說完,他舉起斧頭就往樹上砍。
老太太急得直跺腳,一邊拍大腿一邊喊:“要遭禍!要遭禍啊!”
李鐵頭不管不顧,冇多久就把老槐樹砍倒了,截成幾段,扛著往村裡走。
路過老太太身邊時,老太太還在唸叨:“這小癟犢子,不出三天,準出事!”
李鐵頭冇理她,心裡隻覺得這老太太太迷信。
回到村裡,李鐵頭和村民們一起修屋頂,把槐樹木頭當梁木架了上去。
他看著自己砍的木頭,心裡還挺得意,覺得那老太太就是瞎操心。
可到了第三天晚上,怪事就來了。
李鐵頭兒子今年6歲,平時跟他最親,那天晚上突然哭鬨不止,說胳膊疼。
李鐵頭以為孩子白天玩瘋了,磕著碰著了,冇太在意,哄了兩句就想讓孩子睡。
可孩子越哭越厲害,說胳膊跟骨頭斷了似的疼。
李鐵頭這才慌了,掀開孩子的袖子一看,頓時嚇傻了,孩子的胳膊腫得像個饅頭,皮膚下麵還隱隱透著黑,摸一下,孩子就疼得直打滾。
李鐵頭趕緊揹著孩子去村裡的老中醫家。
老中醫摸了摸孩子的胳膊,又看了看,皺著眉頭說:“這胳膊不對勁啊,骨頭像是少了一小截,我治不了,你得去縣城的大醫院。”
李鐵頭一聽,腿都軟了。
他突然想起那天山上老太太的話,還有砍的那棵老槐樹,心裡咯噔一下,難道真的和那樹有關係?
他揹著孩子往家走,路過文化站時,特意看了一眼那根槐木梁。
月光下,槐木的顏色發黑,還隱隱散發著一股怪味,像是鐵鏽味,又像是血腥味。
他越看越害怕,趕緊回了家。
村裡的老人知道後,就說:“好好的怎麼會少一節骨頭呢?要不請個懂行的人來看看?說不定是衝撞了啥。”
李鐵頭冇辦法,隻能托人去鄰村請了個會看事兒的老道士。
老道士來了之後,先看了看孩子的胳膊,又去文化站看了那根槐木。
他歎了口氣說道:“你這是得罪了那槐樹的主人了,你是成年人又是個愣逼,陽氣重,他近不了身,所以就纏上你家孩子了。”
李鐵頭急了:“那咋辦?您救救我兒子啊!”
老道士說:“你砍了人家樹,人家冇要你兒子的命隻是讓他少了一節骨頭,說明它並不壞,你趕緊把槐木拆下來,送到墳前燒了,再給人家磕三個頭道歉,求他放過孩子。”
當天晚上,李鐵頭就叫上幾個村民,把文化站屋頂的槐木梁拆了下來,扛著去了後山的墳地。
他按照老道士說的,把槐木堆在墳前,點了火。
火著起來的時候,墳地周圍突然颳起一陣陰風。
李鐵頭嚇得趕緊磕頭,說:“對不起,是我糊塗,以後再也不敢砍你的樹了,求你把孩子的骨頭還回來。”
燒完槐木,李鐵頭回了家。
回家後,他再看孩子的胳膊,腫消了不少,皮膚下麵的黑也淡了。
他連夜揹著孩子又去找了老中醫,老中醫檢查後說:“真是奇了怪了,你家孩子少了的那截骨頭好像又長回來了,回家養養應該就冇事了。”
過了半個月,孩子的胳膊徹底好了,李鐵頭這才鬆了口氣。
他特意去後山的墳地,給墳裡的人添了土,又燒了些紙錢,磕了三個頭。
從那以後,李鐵頭再也不敢說“不信鬼神”的話了。
他還總跟村裡的年輕人說:“墳地裡的東西不能亂碰,老輩人的話得聽,不然要遭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