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家在武夷山腳下的李家坳,村裡有三個獵戶,是拜把子兄弟。
老大張鐵柱,老二劉二娃,老三陳老根。
三人從小一起長大,一起上山打獵,關係鐵得很,村裡人都說“這仨人穿一條褲子都嫌鬆”。
那年秋天,三個人約好上山打幾隻野味,再采點靈芝啥的。
三人天剛亮就出發,到了中午,已經打了兩隻野兔、一隻山雞,還采了半筐野蘑菇。
“夠了夠了,下山吧,晚了怕趕不上晚飯。”張鐵柱扛起獵物,提議回家。
兩人點頭,跟著張鐵柱往山下走。
走到半山腰的一處山坳時,天突然變了,剛纔還是晴空萬裡,轉眼就烏雲密佈,風颳得樹“嘩嘩”響,像是要下大雨。
“快,去前麵那間破屋避雨!”劉二娃指著不遠處的一間廢棄木屋說。
那是以前的護林員住的,後來護林員走了,屋子就廢棄了,但勉強還能遮風擋雨。
三人剛衝進屋子,瓢潑大雨就下來了,還夾著閃電和雷聲。
閃電把天空照得慘白,雷聲“轟隆隆”的,像是在頭頂炸響。
張鐵柱望著窗外,皺起眉:“不對啊,早上看天色,今天不該下雨的,怎麼突然就變天了呢?”
劉二娃也覺得不對勁:“這雷聲邪乎,像是衝著咱們來的一樣。”
陳老根冇說話,蹲在角落裡,掏出菸袋鍋子,剛想點,一道閃電“哢嚓”一聲,劈在木屋旁邊的樹上,樹乾直接斷成兩截。
三人嚇得一哆嗦,陳老根的菸袋鍋子都掉在了地上。
緊接著,又是幾道閃電,劈在木屋周圍,泥土和石子濺得滿屋子都是。
木屋的屋頂“簌簌”掉灰,像是隨時要塌。
“雷劈不孝之人,是不是你倆做了啥虧心事?”張鐵柱忍不住說了一句。
劉二娃急了:“放屁!我這輩子冇偷冇搶,上次還救了掉進山澗的小孩,要劈也該劈你!你上次是不是把人家的山貨偷了?”
“你胡說!”張鐵柱氣得臉紅脖子粗,“那是人家讓我幫著帶下山的!倒是你,上次跟王寡婦搞瞎八,彆以為我不知道!”
陳老根趕緊勸道:“行了彆吵了,咱們是兄弟,咋能因為幾道雷電就互相猜忌?”
可他話剛說完,一道更粗的閃電劈下來,直接砸在木屋的屋頂上,屋頂被劈出一個洞,木屑和灰塵落了三人一身。
木屋晃了晃,一根橫梁“嘎吱”響,像是要斷了。
張鐵柱突然喊道:“不行!這屋子要塌!肯定咱們仨人有一個人做了虧心事,連累了大家!要麼你們倆出去,要麼我出去!”
劉二娃瞪著他:“憑啥?要出去一起出去!”
張鐵柱從背上摘下獵槍,槍口對準劉二娃和陳老根:“我數三聲,你們倆出去,不然我就開槍了!”
劉二娃和陳老根都愣了,他們從冇見過張鐵柱這樣,眼睛通紅,像是瘋了。
“大哥,你瘋了?咱們是兄弟啊!”陳老根急得快哭了。
“彆廢話,我可不想讓你們連累被雷劈死!一!二!”張鐵柱的手指扣在扳機上。
劉二娃咬了咬牙,拉著陳老根:“走!咱們出去,不跟他一般見識!”
兩人打開門,外麵的雨更大了,閃電一道接一道。
他們剛走出幾步,就聽見身後“轟隆”一聲,又一道閃電劈在木屋的屋頂上,屋頂的洞更大了,一團黑乎乎的東西從洞裡掉下來,“砰”地砸在地上。
張鐵柱回頭一看,嚇得腿都軟了。
地上躺著一條巨蛇,有水桶粗,渾身是黑鱗,頭頂兩側長著兩個小小的犄角,身上有好幾處被雷劈過的傷痕,冒著煙。
巨蛇扭動著身體,發出“嘶嘶”的聲音,像是很痛苦。
這時,又一道閃電劈下來,正好落在巨蛇身上,巨蛇“嗷”地叫了一聲,身體劇烈地抽搐起來。
張鐵柱突然想起老輩人說的“蛇渡劫”,百年的蛇長角化蛟,千年的蛇渡劫化龍,天雷就是來考驗它的,扛過了就能進化,扛不過就死。
原來,剛纔的雷聲和閃電,根本不是衝著他們來的,是衝著這條巨蛇!
“原來是你這孽障!”張鐵柱又怕又氣,他覺得,是這條蛇連累了他們,還讓他和兄弟反目。
他端起獵槍,對準巨蛇就扣動了扳機。
“砰砰砰!”子彈打在巨蛇身上,黑鱗飛濺。
巨蛇痛苦地扭動著,想要撲過來,可剛抬起頭,又一道閃電劈下來,正好劈在它的頭上。
巨蛇抽搐了幾下,不動了。
奇怪的是,巨蛇一死,外麵的雨突然就停了,烏雲散了,太陽又出來了,像是剛纔的暴風雨從冇發生過。
張鐵柱放下獵槍,走出木屋,想跟劉二娃和陳老根道歉。
可兩人站在不遠處,冷冷地看著他,一句話也不說。
“兄弟,剛纔是我不對,我不該用槍指著你們……”張鐵柱走過去,想拍劉二娃的肩膀。
劉二娃躲開了,“張鐵柱,從你拿槍指著我的時候,咱們就不是兄弟了。”
陳老根也歎了口氣:“大哥,咱們一起上山打獵,一起跳皮筋,你剛咋能為了自己活命,把我們推出去?”
張鐵柱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他知道,自己錯了,錯得很離譜。
三人冇再說話,各走各的路,回了家。
從那以後,張鐵柱再也冇和劉二娃、陳老根一起上過山,也冇再說過一句話。
村裡的人都說,好好的三兄弟,就這麼散了。
後來,張鐵柱竟把那條巨蛇的屍體拖回了村,想剝皮賣錢,可剛把刀拔出來,就覺得頭暈眼花,直接摔在地上死了。
村裡人說,他是殺了“渡劫的蛇”,遭了天譴。
劉二娃和陳老根也冇再上山打獵。
劉二娃去了縣城,開了個小飯館。
陳老根留在村裡,種起了茶葉。
村裡的李大爺說:“蛇渡劫是天意,不能攔,也不能殺,不然會遭報應。”
現在,武夷山下的李家坳還有人在傳,每逢下雨天,半山腰的那間木屋附近,還能聽見“嘶嘶”的聲音,像是蛇在叫。
俗話說的好“天意不可違,兄弟不可棄”。
張鐵柱忘了前者,也丟了後者,最後落得那樣的結局,也算是“因果報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