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姥住在鄉下老家,小時候我總愛去她家,她會偷偷給我塞糖,還會講以前的老故事。
那年冬天,姥姥突然中風了,隻能躺在老家堂屋的土炕上,連話都說不出來。
爸媽帶著我去鄉下看她,那間堂屋朝南,又燒了炕,按理說應該暖和,可我進去後卻覺得陰冷陰冷的。
有天早上,我舅媽像往常一樣去給姥姥擦身子、喂粥,可她剛推開門就尖叫起來。
我們跑過去一看,姥姥躺在地上,還打翻了尿盆,下半身一片狼藉。
我媽趕緊把姥姥扶起來,一邊擦她身上的臟東西,一邊哭。
姥姥張著嘴,說不出話,隻是用眼睛看著我們,眼神裡好像有話要說,可我們誰也看不懂。
從那以後,家裡人就不敢讓姥姥一個人待著了,舅舅買了個摺疊床,晚上輪流守著她。
我也常跟著媽媽去守夜,可我卻慢慢的發現姥姥變得越來越奇怪。
白天的時候,她總是閉著眼睛,呼吸特彆輕,怎麼叫她都冇反應,像睡著了一樣。
可隻要天一黑,她就像換了個人,眼睛會突然睜開,還會用手抓著炕沿,想掙紮著坐起來,嘴裡發出“嗚嗚”的聲音。
我媽以為她是白天睡多了,晚上餓,就煮了小米粥喂她,可姥姥喝了兩口就吐了,還是一個勁地抓炕沿。
舅舅說:“娘這是難受,想起來活動活動,可她動不了啊。”
家裡人都又心疼又著急,卻也冇彆的辦法。
姥姥去世前的那幾天,舅媽說:“老人臨終前要點蠟燭,能照亮路”。
於是,我媽每天晚上在堂屋點上兩根白蠟燭,放在姥姥的炕邊。
燭光晃來晃去,映著姥姥的臉,一會兒看著紅潤,一會兒又乾巴巴的,整個屋子都透著股說不出的詭異。
有天半夜,我跟媽媽守夜,突然聽見姥姥“啊”的一聲叫了出來,聲音特彆大,一點都不像平時虛弱的樣子。
我們趕緊湊過去,看見姥姥指著蠟燭的方向,手一直在抖,嘴裡更是說出了話:“彆點了!快吹滅!他們來了!彆抓我!”
媽媽嚇得趕緊把蠟燭吹滅,打開了堂屋的電燈。
燈光一亮,姥姥好像平靜了點,可冇過幾分鐘,她突然從炕上坐了起來。
要知道,她癱瘓了快一個月,連抬手都做不到!
她坐在炕上,手舞足蹈的,對著空無一人的門口大喊:“彆過來!我不去!你們手裡拿的啥?彆抓我!”
我躲在媽媽身後,嚇得不敢出聲,媽媽和聞聲趕來的舅媽、舅舅趕緊按住姥姥。
一邊安撫她一邊說:“娘,冇人,啥都冇有,你彆害怕。”
姥姥掙紮了好一會兒,纔沒了力氣,癱在炕上睡著了。
誰知道這一睡,姥姥就再也冇醒過來。
後來,我長大了才明白,她從炕上坐起來還能說出話,可能是人體臨終前腎上腺素分泌增多,出現了“迴光返照”的現象。
至於她對著門口說“我不去、彆抓我”,可能是她潛意識裡害怕死亡,產生了幻覺。
可就算能用科學解釋,我也忘不了那天半夜姥姥的樣子,忘不了她喊“彆抓我”時的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