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發生在去年八月二十,地點在四川廣元的深山裡,這裡當時正在修一條直通縣城的馬路。
我叫王強,是一名挖機手,這工程從三月份開工,到出事前五個月,從冇出過任何岔子。
八月二十這天,工程推到了一處山彎,兩邊是陡坡,路麵窄得隻能過一輛三輪車,要想修寬,就必須把西側坡根的土坡挖掉。
我開著挖機慢慢作業,鐵鬥剛刨開半米深的土,就碰到了硬東西,不是石頭,是一層排列整齊的青石板。
我趕緊跳下去扒開浮土,青石板下麵是一座墳,位置正好在作業麵正中間,不挖掉,路根本修不下去。
山裡的規矩我懂,動墳前得先找主家,燒紙放炮請先人挪位,再好好遷墳,不然怕出怪事。
我不敢耽擱,立馬給工頭老林打電話說了情況。
老林在山下的臨時住處,接到電話立馬聯絡了附近的村主任,那村子就二十多戶人,都住在山腳下。
不到半個鐘頭村主任就回了電話,說這墳不是他們村的,山裡幾十年前經常有外鄉人過來采藥,多半是那些外鄉人的。
村主任還說,修路是為了村裡人進出方便,是積德的事,不用太講究,先把墳裡的骨頭挖出來,回頭再找個差不多的地方埋了就行。
我和幾個工人商量了半天,最後找了一塊帆布,擦乾淨後就開始挖墳。
青石板不難撬,掀開後裡麵是半框黃土,黃土裡埋著一具遺骨。
我們幾個人蹲在地上,小心翼翼把遺骨撿起來,一根根放在帆布上,然後捲起來放在挖機的駕駛室裡,想著等工頭老林上山,再把骨頭帶去山下找地方安葬。
處理完遺骨,我回到挖機上繼續開工,鐵鬥一推,就把墳頭的土和青石板全推到了坡下。
可就在石板滾落的那一瞬間,周圍突然颳起一陣怪風,地麵上卷著四個小旋風,繞著剛纔墳頭的位置轉了三圈才散。
我坐在挖機裡,心裡咯噔一下,但想著大白天的,工地上還有七八個工人,也就不害怕了。
傍晚六點多收工後,工人們騎著摩托車陸續下山,山裡就剩下我一個人守工地,不過好在工地上還有一條黃狗,也算有個伴兒。
我和往常一樣,在簡易的灶台煮了碗掛麪,放了點鹽和蔥花,吃完後就帶著黃狗鑽進帳篷睡覺了。
大概後半夜的時候,我突然被黃狗的狂叫聲吵醒。
我嚇了一跳,第一反應是有人來工地偷東西,我趕緊摸出枕頭邊的手電筒,抓起床邊的鋼管,猛地撩開帳篷門簾,大喊一聲:“誰?”
可外麵靜悄悄的,根本冇人。
而且外麵不知道什麼時候起了濃霧,白濛濛的一片,把整個工地裹得嚴嚴實實。
黃狗跟在我身後,走了兩步就不敢動了,縮在帳篷門口,夾著尾巴發抖,怎麼拽都拽不動。
我剛罵了一句慫狗,就聽到帳篷左邊的樹林裡傳來“咚咚咚咚”的悶響,像是有人用木棍敲樹乾。
我壯著膽子又喊了一聲:“誰在樹林裡?出來!”
冇人回答,可那咚咚的聲音還在繼續。
我咬著牙,舉著手電筒往樹林邊走。
就在離樹林還有五六步遠的地方,我看到霧裡站著一個人影,手裡拿著根長長的東西,正一下一下的敲著旁邊的鬆樹。
我把手電筒的光調到最亮,使勁往那人手裡看,這一看,我的頭皮瞬間就麻了。
那人手裡拿著的,根本不是木棍,而是一根白森森的大腿骨!
“哪裡來的神經病?大半夜的拿著根骨頭裝神弄鬼!嚇死你爹了!”
我怒罵一聲,把手裡的鋼管朝著那人扔過去,隻聽到“哐當”一聲響,鋼管竟然直接穿過了那人影的身體,砸在後麵的鬆樹上。
這一幕直接把我嚇傻了,我兩腿一軟,一屁股癱坐在地上。
就在這時,那人影緩緩朝我走來,手電筒的光正好打在他的臉上,那是一個白森森的骷髏頭,兩個黑洞洞的眼窩對著我,像是在盯著我看。
我和那骷髏頭對視了也就兩秒,腦子裡一片空白,然後就暈過去了。
等我醒過來的時候,天已經亮了,我躺在帳篷門口的地上,渾身是汗,黃狗正趴在我身邊用舌頭舔著我的臉。
挖機駕駛室裡的帆布落在地上,裡麵的遺骨一根都冇有了。
來上班的工人們看我這樣,趕緊把我送到山下的醫院。
到了醫院我就開始發燒,體溫飆到了四十多度,輸了液打了針就是不退燒。
我爸媽接到訊息,從老家趕過來,聽工友們說了挖墳的事後,他們立馬找了輛車把我接回了老家。
回到家後,我媽找了一位鄰村的看事兒先生。
先生問了事情的經過,聽完之後歎了口氣說:“這是挖墳的時候冇按規矩來,人家生氣了,還好修路是利民工程,積了點德,加上孩子年紀輕,陽氣旺,纔沒出大事。”
先生還說,一定要找到那具遺骨,找個靠山麵水的地方重新安葬,燒紙磕頭,給對方賠罪,不然這事兒冇完。
我爸媽趕緊聯絡老林,讓他帶著工人們在工地附近找遺骨。
可老林他們找了三天三夜,把工地周圍的樹林和坡地都翻遍了,也隻是找到一根大腿骨。
最後實在冇辦法,我爸媽隻能拿著那根大腿骨,找了個靠山麵水的地方埋了,然後又立了個無名墓碑,連續七天,每天都去燒紙磕頭。
七天過後,我的高燒終於退了,就是身體虛,走兩步就喘。
而山裡的修路工程,發生了我的事之後,也變得順順利利,年底的時候路就修好了。
隻是我從那之後,再也不敢去深山裡乾活了。
後來,城裡有一位民俗專家聽說了我的事,專家說,那天是因為我白天挖墳太緊張,晚上又在山裡受了涼,產生了幻覺。
至於帆布裡卷著的骨頭,大概率是被山裡的野貓野狗叼走了。
但我始終堅信,那不是幻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