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故事發生在廣西岑溪的深山坳裡,村子藏在十萬大山的褶皺裡,山路盤繞如蛇,直到上世紀九十年代才通了土路。
故事是我外公親口講的,他說起這事時,眼神裡還滿是驚恐。
上世紀六十年代初,正值春耕時節,山裡的梯田要搶著插秧,全村男女老少齊上陣,天不亮就扛著秧苗往田裡走,直到日頭落西山才歸家。
外公那年剛滿八歲,跟著他的堂姐,也就是我的姑婆,一起去梯田給大人們遞秧苗。
姑婆家住在半山腰的土坯房裡,去梯田要走兩裡多的羊腸小道,路邊全是一人多高的芒草。
那天的天氣格外古怪,明明前一秒還烈日當頭曬得人脊背發燙,可突然,天空被一層灰濛濛的霧氣籠罩,太陽像是被一口大黑鍋扣住,瞬間冇了光亮。
緊接著,細密的冷雨飄了下來,打在秧苗上發出噠噠的聲響,田裡乾活的村民們見狀,紛紛收拾農具準備回家,生怕雨勢變大,被困在山裡。
這片梯田連著丫鬟嶺,是村裡最開闊的耕地。
雨絲越飄越密,霧氣也越來越濃,把丫鬟嶺裹得嚴嚴實實。
就在這時,梯田邊一個扛著鋤頭的漢子突然驚撥出聲:“你們看!那嶺上是什麼?”
眾人紛紛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瞬間被眼前的景象驚得呆立當場。
隻見丫鬟嶺的緩坡上,霧氣竟散開了一片,三個身著青綠色古裝丫鬟模樣的女子,正踩著草地上的露水,慢悠悠地轉著圈。
她們梳著雙丫髻,腰間繫著素色的綢帶,步履輕盈,像是在跳著某種古老的舞步。
明明隔著幾十米遠,眾人卻能清晰地聽到一陣咿咿呀呀的唱腔,婉轉悠揚,像是舊時候戲班子裡的調子,在山穀間來回飄。
更詭異的是,丫鬟嶺的上空明明著厚重的烏雲,可那三個子所在的地方,卻像是被一層籠罩,一舉一都看得清清楚楚。
田裡的人瞬間炸開了鍋,大人們趕拉著小孩子往家趕。
村裡幾個膽大的後生,仗著年輕氣盛,又覺得這景象稀奇,便留在田埂上想看個究竟。
可冇過多久,天空突然颳起一陣大風,霧氣被吹散,日頭重新探出雲層,灑下耀眼的。
而那三個古裝丫鬟,竟在眾人的眼皮子底下,如同水般褪去,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事很快傳遍了整個村子,人們聚在一起議論紛紛。
村裡年紀最大的老人說,這丫鬟嶺可不是普通的地方,解放前是當地一個周姓大地主的祖墳山。
那地主妻妾群,家裡的丫鬟婆子數不勝數,聽說他去世時,還著三個年輕丫鬟陪葬,就埋在丫鬟嶺的坡上。
現在想來,那三個丫鬟肯定是死的冤,怨氣重,魂魄一直留在丫鬟嶺冇有去投胎。
這話一齣,村裡人都嚇得不敢靠近丫鬟嶺了,就連梯田的活,也都儘量趕在白天晴好的時候做。
日子一天天過去,村裡的人漸漸把這事埋在了心底。
可誰也冇想到,一年多後,一件突如其來的事,竟讓丫鬟嶺的秘再次浮出水麵。
那年冬天,村裡的老族長病重,眼看就油儘燈枯。
族長的兒子孝順,花了大價錢從梧州請來了一位風水先生,想給老族長找一塊風水寶地安葬,希能庇佑子孫後代。
這位風水先生姓陳,戴著一副圓框墨鏡,手裡拿著一個黃銅羅盤。
陳先生在村子周圍的山嶺轉了三天,失的說,這山裡的地氣散得厲害,冇什麼上好的宅地。
直到第四天,一行人走到丫鬟嶺時,陳先生突然停下了腳步。
他摘下墨鏡,盯著嶺上的一塊空地看了許久,手裡的羅盤指標瘋狂轉,發出滋滋的聲響。
他猛地抬手,指向那塊被芒草覆蓋的空地,語氣斬釘截鐵:“就是這裡了!此地藏風聚氣,水脈環繞,是難得的‘金朝’地,埋在此,子孫後代必能興旺發達!”
陳先生並不知道這裡曾出現過古裝丫鬟的怪事。
可跟著來的村民們卻個個心裡咯噔一下,想起了一年多前的詭異景象,臉上都露出了惶恐的神色。
但族長的兒子一心隻想給父親找塊好地,根本顧不得這些,當即僱了村裡的十幾個壯漢,扛著鐵鍬鋤頭,就往那塊空地走去。
眾人撥開半人高的芒草,開始挖坑,泥土被一鍬鍬挖出來,堆在旁邊。
挖了約莫兩尺深時,突然有個壯漢的鐵鍬碰到了硬物,發出“當”的一聲脆響。
眾人紛紛圍了上去,小心翼翼地扒開周圍的泥土,一塊漆黑的木板漸漸露了出來。
隨著挖掘的深入,眾人的心也越揪越緊,這哪裡是什麼木板,分明是一口能容納三四個人的大棺材!
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瞬間傳遍了整個村子。
就連隔壁村的人也紛紛趕來,把丫鬟嶺圍得水泄不通,山路兩旁站滿了看熱鬨的人,議論聲此起彼伏。
外公和姑婆也跟著大人們擠在人群裡,踮著腳尖往坡上看,心裡既好奇又害怕。
村長匆匆趕來,站在坡上大聲喊:“這是誰家的祖墳?趕緊出來說句話!”
可他問了半天,大家都搖頭表示不知道。
有人說這棺材裡肯定藏著金銀財寶,也有人說這就是當年陪葬丫鬟的墳,不如開啟看看。
族長的兒子猶豫了片刻,終究抵不過眾人的慫恿,點頭同意開啟棺材。
幾個壯漢憋足了力氣,把鐵鍬進棺蓋和棺的隙裡,猛地一撬,隻聽“哢嚓”一聲,棺蓋被撬開了一道。
一冷的腐氣夾雜著淡淡的檀香,從裡飄了出來,嗆得眾人連連後退。
接著,壯漢們合力將棺蓋徹底掀開,照進棺材裡,眾人探頭一看,頓時發出一陣驚呼。
隻見棺材裡散落著一大堆骨,明顯不是一個人的。
骨旁,赫然擺著兩隻純金打造的凰擺件,翅膀張開,尾羽舒展,栩栩如生,在下泛著耀眼的金。
就在眾人的目落在金凰上的瞬間,那兩隻金凰竟像是被注了生命一般,突然發出一陣尖銳的鳴響,翅膀猛地展開!
一道刺眼的金從凰口中噴湧而出,伴隨著一白的霧氣,如同離弦的箭一般直衝雲霄!
這一幕不過短短兩秒,等眾人回過神來,棺材裡的兩隻金凰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隻留下淡淡的金殘影。
而當眾人再次看向棺材時,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都頭皮發麻。
棺材裡那一大堆骨,竟然以眼可見的速度拚了一完整的骨,骨骼纖細,看形應該是個年輕子。
更詭異的是,這骨上頭還長出了烏黑的長髮,髮濃,像是剛從活人頭上剪下來的一般!
與此同時,棺材底下的泥土裡,突然長出了數十尖銳的石筍,如同獠牙一般,生生頂破棺材底板,刺進了棺材部,穿了骨的肋骨!
陳先生走到棺材旁,盯著骨看了許久,又拿起羅盤在棺材周圍轉了幾圈。
最後長嘆一口氣,臉凝重地說:“這骨應是當年周家地主的丫鬟之一,被強行陪葬後,怨氣極重。
剛纔那兩隻金凰,是鎮怨氣的法,如今法飛走,此地的地氣已經徹底被破壞,不僅不能再埋人,還會為禍端!”
眾人聽了,嚇得紛紛往後退,生怕被怨氣纏上。
最後在陳先生的建議下,眾人找來乾柴,堆在棺材周圍,一把大火將棺材和骨燒了個。
大火燒了整整一天一夜,才漸漸熄滅,隻留下一堆黑灰,被風吹散在丫鬟嶺的坡上。
大火熄滅後,陳先生又在原地撒了不硃砂和糯米,說是用來驅散殘留的氣。
如今幾十年過去了,丫鬟嶺依舊荒草叢生,那塊挖開的土坑,雖然被歲月覆蓋,卻依舊能看出一個淺淺的凹陷。
村裡的人再也不敢靠近那裡,就連放牛放羊,也會刻意繞開丫鬟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