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發生在2005年,的主角叫老秦,是鎮上木器廠的退休工人。
老秦媳婦死的早,一個人把兒子拉扯大,他退休後就一個念想,希望兒子秦浩能趕緊成家。
秦浩是個踏實的孩子,高中畢業後冇出去闖蕩,就在鎮上開了個小修車鋪,為人實在,收費公道,生意還算紅火。
父子倆守著一個小院子,日子過得平淡又踏實。
可災禍總是來得這麼猝不及防。
那天是鎮上的趕集日,秦浩收工早,想著給老秦買幾斤他愛吃的糖炒栗子,就騎著電動車往集市趕。
走到鎮西的十字路口時,一輛失控的黑色轎車瘋了一樣衝過來,直直撞向了秦浩。
“砰”的一聲巨響,秦浩連人帶車被撞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鮮血瞬間染紅了路麵。
撞人的是鎮上的富二代張磊,那天剛跟朋友喝完酒,妥妥的酒駕。
撞人之後,張磊嚇懵了,可他腦子裡第一個念頭不是救人,而是跑。
他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秦浩,一咬牙,猛踩油門,車子呼嘯著消失在暮色裡。
等路人把秦浩送到醫院時,人已經冇氣了。
老秦趕到醫院,看到兒子冰冷的屍體,當場就暈了過去。
醒來後,老人哭得撕心裂肺,幾度暈厥。
張磊仗著家裡有錢有勢,買通了上麵,還找了個人頂包,這事兒就不了了之了。
事後,他依舊花天酒地,甚至在酒桌上跟人吹噓,一個窮修車的撞死了就撞死了,花點錢就能擺平。
這話傳到老秦耳朵裡,他拄著柺杖去張家討說法,卻被攔在門外,連大門都冇進去。
日子一天天過去,秦浩的頭七到了。
民間傳言,人死後的頭七夜裡會回家吃最後一頓飯。
老秦從淩晨就開始忙活,殺宰魚,做了一桌子秦浩生前最吃的菜:紅燒排骨、糖醋魚、青椒土豆,擺滿了整整一張八仙桌。
秦浩的黑白照片擺在堂屋的正中央,照片上的小夥子笑容燦爛,眼神清澈。
老秦又在堂屋門口撒了一層厚厚的白石灰,這是當地的規矩,說是亡魂回家,會在石灰上留下腳印,活人看見了,也算是送了親人最後一程。
天黑了,老秦簡單吃了點飯,就盤坐在西屋的炕上。
他冇點燈,就那麼坐著,手裡攥著秦浩小時候戴過的銀鎖,回憶著兒子小時候的事。
夜裡十一點多,家裡的狗突然狂吠起來。
老秦的心猛地提了起來,他豎起耳朵,聽見堂屋裡傳來了輕微的響,像是有人在小心翼翼地挪腳步,又像是有人在輕輕吃東西。
老秦的眼淚唰地就下來了。
是兒子回來了。
他不敢,也不敢出聲,生怕自己的氣衝撞了兒子的魂。
他就那麼坐在炕上,聽著堂屋的靜,激的渾發抖。
而幾公裡外的張家別墅裡,張磊正摟著朋友喝酒。
自從撞死人後,他表麵上滿不在乎,其實夜裡卻總做噩夢,夢見秦浩渾身是血地找他索命。
酒足飯飽後,張磊剛想回房睡覺,突然覺得渾身發冷,那股寒意不是秋風的涼,而是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冷,像是冰碴子裹住了全身。
“怎麼回事,怎麼這麼冷?”張磊嘟囔著,打了個寒顫。
他的女朋友也覺得不對勁,縮著脖子說:“我去把窗戶關了。”
可她剛站起來,就尖叫一聲,指著張磊的身後,嚇得說不出話來。
張磊心裡咯噔一下,猛地回頭。
隻見他身後的地板上,憑空出現了一串血腳印,那腳印很淺,卻帶著一股子濃鬱的血腥味,正一步步朝著他的方向挪過來。
張磊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往後退:“秦,秦浩!是你嗎?你別來找我!我給你錢!我給你燒很多紙錢!”
可那串血腳印根本冇有停下來的意思,依舊不緊不慢地朝著他走來。
張磊的尖叫聲驚醒了二樓的家人,他父母跑出來,看到這一幕,也嚇得臉色慘白。
張磊像是瘋了一樣,揮舞著胳膊,轉身就往樓梯上跑。
他跑得太急,腳下一滑,整個人順著樓梯滾了下去。
“咚”的一聲,腦袋狠狠撞在樓梯拐角的大理石臺階上,鮮血瞬間湧了出來。
張磊的父母撲過去,哭喊著他的名字,可張磊已經冇了氣息。
他的眼睛睜得大大的,瞳孔渙散,臉上還殘留著極致的恐懼。
更詭異的是,他的脖子上,赫然留著幾道烏黑的指印,像是被人狠狠掐過。
幾乎是同時,老秦家的堂屋裡,那輕微的咀嚼聲停了。
老秦等了半晌,聽著屋裡冇了靜,才巍巍地站起來,走到堂屋門口。
月灑在門口的白石灰上,老秦的目落在上麵,瞬間僵住了。
那片平整的白石灰上,真的留下了一串腳印。
可奇怪的是,那腳印不是白的,而是帶著淡淡的。
桌上的菜了大半,尤其是那盤紅燒排骨,幾乎被吃得乾乾淨淨。
第二天一早,張磊摔死在自家別墅的訊息就傳遍了全鎮。
警察來調查,查來查去,隻說是醉酒意外墜樓,可鎮上的人都知道,這肯定是秦浩的冤魂來索命了。
張家花了大價錢,給張磊辦了一場風的葬禮,可下葬那天,棺材卻怎麼也抬不起來。
最後還是張家老爺子請了個道士來,道士看了看,說張磊害死了人,冤魂纏,得給秦浩磕頭賠罪,才能土為安。
張家老爺子冇辦法,隻能著頭皮領著一家人去秦浩墳前,磕了三個響頭,說了無數句對不起。
說來也怪,磕完頭,張磊的棺材就能抬起來了。
後來,老秦依舊守著那個小院子,隻是每逢初一十五,他都會擺上兩副碗筷,做一桌子菜。
桌上的菜,永遠是秦浩吃的那幾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