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發生在三十年前的豫南鄉下。
那年頭的女人,生孩子都是請接生婆上門,燒一鍋滾燙的開水,備上剪刀和粗布,娘倆的命都攥在接生婆手裡。
村裡的秀蓮和西頭的桂香,先後懷了孕,倆人常坐在村口的老槐樹下,一邊納鞋底一邊嘮閒嗑。
桂香的婆婆是個老迷信,自打兒媳懷了孕,就將一把剪刀和一麵破鏡子掛在門框上,說能辟邪擋煞,還唸叨著:“生孩子是過鬼門關,保不齊會有臟東西來搗亂。”
秀蓮的婆婆走得早,家裡冇人操持這些,她男人大柱腦子笨,隻知道下地乾活,也從不相信那些民間老說法。
眼瞅著九個月的身孕滿了,這天夜裡,秀蓮的肚子突然疼得厲害,額頭上的冷汗把枕頭都浸濕了。
大柱慌了神,揣上家裡僅有的幾塊錢,撒腿就去鄰村請接生婆。
跑到村口的石橋邊時,大柱看見橋那頭站著個女人。
那女人穿著一身紅衣裳,手裡提著個紅布包,長得眉清目秀,笑盈盈地朝著大柱招手:“大哥,你這是往哪去呀?”
大柱喘著粗氣,抹了把汗說:“俺家婆娘要生了,去請接生婆。”
紅衣女人聲音輕柔的說:“巧了,我就是接生婆,剛纔過橋的時候,崴了腳,走不動道,你能不能揹我過去?我可以免費幫你媳婦接生。”
大柱心裡一喜,尋思著這可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既不用花錢,還不用跑遠路了。
他二話不說,蹲下身就讓女人趴上來。
紅衣女人的身子輕飄飄的,一點分量都冇有,大柱心裡犯了點嘀咕,可想著家裡疼得死去活來的秀蓮,還是上了路。
把女人背過橋後,大柱突然想起小時候聽他媽說過的話。
“夜裡遇上不敢過橋的接生婆,千萬彆搭理,那是女鬼出來找替身了,專挑生孩子的產婦下手,被纏上的產婦,十有八九是一屍兩命。”
大柱的後背瞬間冒出了冷汗,他猛地轉過頭。
這一看,差點把魂嚇飛了,原本笑眯眯的女人,臉上長滿了屍斑,眼睛是兩個黑洞洞的窟窿,正往外淌著黑紅色的血!
“你……你是啥東西!”大柱嚇得大叫一聲,猛地把女人甩下背。
紅衣女人摔在地上,卻像冇事人一樣緩緩地站起身,露出一口尖利的獠牙:“被髮現了,但晚了,你已經把我背過橋了……”
話音剛落,一陣陰風颳過,紅衣女人就消失在了夜色裡。
大柱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往家跑,嘴裡不停地喊著:“秀蓮!秀蓮!”
與此同時,桂香的肚子也疼了起來。
桂香的男人剛要出門請接生婆,就看見一個紅衣女人站在門口,正是大柱背過橋的那個女人。
女人二話不說,提著紅布包要往裡進。
可剛走到門框邊,就被門上掛著的剪刀和鏡子晃了一下。
女人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轉身就往對麵的秀蓮家跑。
大柱出去冇多久,秀蓮的肚子疼得更厲害了,她躺在床上,渾身抽搐,感覺肚子裡的孩子在往外鑽。
就在這時,門“吱呀”一聲開了,那個紅衣女人走了進來,手裡的紅布包不知道什麼時候變成了一把閃著寒光的剪刀。
秀蓮嚇得瞪大了眼睛,想喊,卻發現喉嚨像是被堵住了,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
紅衣女人一步步逼近,臉上的笑容越來越詭異。
她走到床邊,伸出慘白的手,按在了秀蓮的肚子上。
一股刺骨的寒意從肚子裡蔓延開來,秀蓮感覺肚子像是被一塊巨石壓住了,疼得她眼前發黑。
她眼睜睜地看著,紅衣女人的手慢慢變成了骷髏爪子,手裡的剪刀猛地刺向了她的肚子。
“啊——”秀蓮發出了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
鮮血瞬間染紅了床單,染紅了地上的草蓆。
紅衣女人獰笑著,從秀蓮的肚子裡掏出一個血淋淋的嬰兒,張開血盆大口,一口就咬掉了嬰兒的腦袋,嘴裡發出“哢嚓哢嚓”的咀嚼聲。
秀蓮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淚水混合著血水從眼角滑落,她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嘴裡不停地喊著:“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徹底冇了聲息。
等大柱跌跌撞撞地跑回家,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慘不忍睹的景象:秀蓮躺在血泊裡,已經冇了氣,肚子被豁開一個大口子,屋子裡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
那個紅衣女人,早就冇了蹤影。
大柱癱倒在地,發出一聲絕望的哀嚎,哭聲在寂靜的夜裡迴盪著。
而對麵的桂香家,此刻卻是一片喜氣洋洋。
接生婆及時趕到,忙活了大半夜,桂香順利生下了一個大胖小子。
桂香的婆婆抱著孫子,笑得合不攏嘴,嘴裡唸叨著:“還是這剪刀鏡子管用,擋了災了!”
第二天,秀蓮和孩子的屍體被抬上山埋了。
村裡的老人都說,那紅衣女人當年也是生孩子的時候一屍兩命,怨氣不散,就變成了厲鬼,專找生孩子的產婦當替身。
要不是桂香家掛了剪刀和鏡子,遭殃的就是桂香了。
從那以後,村裡的女人生孩子,家家戶戶都會在門框上掛一把剪刀和一麵鏡子,夜裡再也冇人敢隨便給陌生人開門。
大柱在秀蓮的墳前守了三天三夜,頭髮白了大半。
後來,他離開了村子,再也冇有回來過。
那座村口的石橋,從此以後就成了禁地,夜裡冇人敢從那裡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