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發生在1996年,我老家在魯西南的一個小村子裡,我們村裡辦喪事的規矩特彆多。
那年冬天,村裡的劉老太走了,活了八十七歲,算是喜喪,可辦喪事的頭一天就出了邪門事。
劉老太這一輩子隻疼一個人,就是她遠在南方打工的孫子,李鐵柱。
李鐵柱自小跟著她長大,後來去南方的電子廠裡上班,一年到頭也回不來一趟。
劉老太走的時候,李鐵柱正在廠裡趕工期,冇趕上見最後一麵。
按我們村裡的規矩,老人嚥氣後,靈堂前得擺一盤子供果,蘋果、橘子、大棗,一樣都不能少。
幫忙的李嬸手腳麻利,當天下午就把供果盤擺好了,放在靈堂前的供桌上。
到了傍晚,該上香燒紙了,主事的老王頭想把供果盤往中間挪挪,好讓上香的人方便磕頭。
可他伸出手去端的時候,卻冇端動。
老王頭愣了愣,直接用兩隻手去端,但臉都憋紅了,那盤子還是紋絲不動。
“哎喲臥槽?真是邪門了!”老王頭忍不住罵出了聲。
旁邊幫忙的幾個漢子看見這一幕,都圍了過來。
有人說:“老王頭你歲數大了,冇勁了,看我的。”
那是村裡的年輕人大壯,長的虎背熊腰,平時扛二百斤的糧食袋子都不喘。
他走到供桌前,單手就去端盤子,結果盤子還是不動。
他不信邪,兩隻手一起上,憋得青筋都爆出來了,可那盤子就像長在了桌子上,愣是一點冇挪窩。
周圍的人都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有人說桌子有問題,有人說盤子底下沾了膠水。
村裡的幾個老人湊過去看,供桌就是普通的木頭桌子,李嬸也再三保證絕對冇放膠水,畢竟辦白事這麼嚴肅的場合,誰會開這種玩笑?
劉老太的兒子急得直搓手,嘴裡唸叨著:“娘啊,是不是您有啥心願冇了啊……”
這話一出,院子裡瞬間安靜了。
有人說:“是不是老太惦記著李鐵柱?”
這句話瞬間點醒了所有人。
劉老太嚥氣前,還拉著兒子的手,嘴裡唸叨著李鐵柱的名字,說想再看他一眼。
可李鐵柱那邊趕活兒,老闆不給假,還說誰要敢曠工,就按離職處理,李鐵柱隻能等忙完這陣子再回來。
就在大夥兒議論紛紛的時候,村裡的老支書聽到訊息趕過來了。
老支書也八十多歲了,見多識廣,是村裡的主心骨。
他走到靈堂前,看了看那盤供果,又看了看劉老太的遺像,輕輕歎了口氣。
老支書對著遺像說:“劉大姐,我知道你心思,你是想等李鐵柱回來,再見他一麵是不是?
可孩子在外頭也不容易,你真忍心看著他丟了工作?你要是真心疼他,就先讓大傢夥先把事給你辦了,等鐵柱回來,我親自帶他去給你上香。”
老支書說完,對著供果盤鞠了一躬,然後伸出手,輕輕一托。
奇怪的是,剛纔虎背熊腰的大壯都端不動的果盤,竟然被老支書一隻手輕輕鬆鬆端了起來。
院子裡的人都看傻了,回過神之後,趕緊排著隊給劉老太燒紙磕頭。
當天晚上,劉老太的兒子給李鐵柱打了個電話,把這事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李鐵柱在電話那頭哭成了淚人,第二天就辭了工,買了最早的火車票往家趕。
三天後,出殯的頭天晚上,李鐵柱終於回來了。
他一進院門,就撲通一聲跪在靈堂前,磕了三個響頭,哭著喊:“奶奶,我回來看你了!”
哭聲剛落,靈堂裡蠟燭的火苗突然整齊的跳了一下,然後又恢複了正常。
第二天出殯,一切都順順利利的。
下葬的時候,李鐵柱親手把那盤供果放在了墳頭。
後來李鐵柱冇再出去打工,就在村裡開了個小超市,踏踏實實過日子。
冇出兩年,李鐵柱就娶了鄰村的媳婦,媳婦賢惠,把家裡打理得井井有條。
又過了一年,媳婦給他生了個大胖小子,孩子剛會走路,李鐵柱就帶著他往劉老太墳頭跑,拔拔草,添添土,嘴裡絮絮叨叨說半天。
等孩子大點了,清明掃墓不用他教,自己就知道跪在墳前磕頭,奶聲奶氣地喊太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