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秋,我轉學到了城郊的立新中學。
這學校的教學樓在操場後麵,我被分到了初二(3)班,教室在二樓的最裡麵一間。
推開教室門的那一刻,一股潮濕的黴味混著粉筆灰的味道撲麵而來,嗆得我直咳嗽。
教室的窗戶大多裂了縫,用透明膠帶粘著,唯獨靠後的那個窗戶,被幾塊厚厚的木板釘得嚴嚴實實,木板縫隙裡還塞著黃符。
我選了靠窗的位置,正好對著那個封死的窗戶。
同桌是個叫王浩的男生,瘦高個,眼神怯生生的。
我戳了戳他的胳膊,指著窗戶問:“這窗戶咋封死了?”
王浩的臉唰地一下白了,趕緊朝四周看了看,壓低聲音說:“彆問,這事兒不能提。”
我還想追問,上課鈴卻響了,班主任走進來,是個五十多歲的女老師,臉色蠟黃,眼神陰沉沉的。
她掃了我一眼,又盯著那個封死的窗戶說:“新來的同學注意點,教室裡的東西,彆亂碰,尤其是那個窗戶。”
我心裡咯噔一下,冇敢再吭聲。
日子一天天過去,我發現這教室有點不對勁。
每天下午最後一節課,太陽快落山的時候,那個封死的窗戶就會傳來咚咚的響聲,像是有人用手指頭輕輕敲著木板。
不光是我,全班同學都聽得見,可每個人都低著頭,假裝冇聽見,連班主任都裝作冇察覺,早早地夾著教案走了。
更奇怪的是,王浩每天一到下午最後一節課,就渾身發抖,臉色慘白地盯著那個窗戶,像是看見了什麼可怕的東西。
終於有一天,我忍不住了。
放學後,我攔住了王浩,非要他把事情說清楚。
王浩猶豫了半天,才吞吞吐吐地告訴我,三年前,有個叫李娟的女生,就是從那個窗戶掉下去的。
李娟性格內向,總被班裡的幾個女生欺負。
那天下午,那幾個女生把她堵在教室裡,逼著她站在窗戶上,嘲笑她長得醜,成績差。
李娟急得渾身發抖,腳下一滑,就從窗戶掉了下去,腦袋著地,當場就冇氣了。
學校為了壓下這事,賠了錢,還把窗戶用木板釘死了,對外隻說李娟是自己不小心摔下去的。
王浩的聲音發顫:“從那以後,這窗戶就開始鬨鬼了,每天下午,都能聽見敲窗聲,有時候,還能看見木板縫裡,有一雙眼睛在往教室裡看。”
我聽得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當天晚上,我做了個噩夢。
夢裡,我站在教室裡,那個封死的窗戶突然裂開了,木板一塊塊掉在地上。
緊接著,一個穿著校服的女生從窗戶爬了進來,她的腦袋歪在一邊,臉上全是血,眼睛裡空洞洞的,冇有一點神采。
她伸出手,朝著我抓來,嘴裡喊著:“我好疼,我好冷,陪我一起吧……”
我尖叫著醒來,渾身冷汗。
從那天起,我也開始害怕那個窗戶。
每天下午最後一節課,我都低著頭,不敢往那邊看,可那咚咚的敲窗聲,還是像針一樣往我耳朵裡紮。
直到半個月後的一天,班裡轉來了一個新同學,叫張萌,性格大大咧咧的。
她看到那個封死的窗戶,立刻來了興趣,非要把木板撬開看看。
我們都勸她彆碰,可她不聽,趁著大家午休睡覺的時候,找了根凳子腿,三兩下就把木板撬開了。
木板掉在地上的那一刻,一股刺骨的寒意撲麵而來,教室裡的溫度瞬間降了好幾度。
張萌突然尖叫了一聲,猛地往後退,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我們趕緊圍過去,順著她的目光看去,隻見窗戶的邊緣,掛著一隻慘白的手,手指細長,指甲縫裡還沾著泥土和血漬。
緊接著,一個腦袋從窗戶探了過來,正是我夢裡見到的那個李娟。
她的臉還是夢裡的模樣,歪著腦袋,滿臉是血,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我們,嘴角咧開一個詭異的笑容。
“你們……終於肯陪我玩了……”
她的聲音又尖又細,像是指甲刮過玻璃,聽得我們渾身發麻。
張萌嚇得大哭起來,轉身就往外跑,我們也跟著跑,連書包都忘了拿。
等我們帶著班主任回來的時候,教室裡空蕩蕩的,木板被重新釘好了,窗戶又恢複了原樣,彷彿剛纔的一切都是幻覺。
第二天,張萌就轉學了,再也冇來過。
而我,每天依舊坐在那個靠窗的位置,對著那個封死的窗戶。
咚咚,咚咚。
那敲窗聲,越來越響了。
有時候,我還能聽見窗戶那麵傳來輕輕的啜泣聲,像在哭著喊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