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發生在我上六年級的時候,那時我家門前新修了一條水泥路,水泥路的儘頭是個大河坑,一到下雨天,全村的水都往那灌。
聽村裡的老人說,三年前有個鄰村的小姑娘跟我們差不多大,下雨天滑進坑裡淹死了,屍體撈了三天都冇撈上來。
那天下午,天陰沉沉的,我跟村裡的小胖,小凱和小宇,蹲在水泥路上玩四驅賽車。
小凱新買的賽車配的南孚電池,跑得最快,他得意地大喊:“再比最後一圈!輸了的給我當三天跟班!”
小胖往河坑那邊看了看,小聲說:“這天要下雨,咱趕緊回家吧,彆跟三年前那個小女孩似的滑進坑裡淹了。”
小凱一巴掌拍他後腦勺上,罵他:“慫包,咱們又不去河坑那邊玩,怎麼會淹到?”
我和小宇也跟著起鬨:“就是,小胖的膽子比針眼還小!”
輪到我上場,我打開電源,四驅車嗖的一下就衝了出去,我趕緊跟在它後麵跑,一邊跑還一邊大喊加油。
終點線就在水泥路的儘頭,我們為了防止車子衝進坑裡,還特意擋了一排磚。
可我的四驅車快到終點的時候,突然壓到一個小石子,緊接著就飛起來,直直的衝進了坑裡。
我們四個都愣住了,大眼瞪小眼看著河坑。
我最先急了,那賽車是我生日我爸送的,我罵罵咧咧地說:“媽的必須把車撈回來!”
小宇拉著我胳膊,聲音發顫:“彆去,坑底下都是淤泥!陷進去就出不來了!”
就在這時,小凱突然指著河坑裡說道:“你們快看,水裡好像有個小女孩在遊泳!”
我們仨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河坑水麵上真的有個小女孩,腦袋露在外麵,朝著我賽車掉下去的地方遊。
我當時腦子一熱,也顧不上淤泥不淤泥了,就想往坑裡跳,嘴裡大喊著:“那是我賽車!她要撿走我的賽車!”
小胖一把抱住我腰,喊著:“不能去!你好好想想,這種天氣誰家小孩會一個人來坑裡遊泳,更何況還是一個小女孩?”
話剛說完,河坑裡的小女孩腦袋慢慢轉過來。
我們這纔看清,那小女孩的臉白得嚇人,頭髮貼在腦門上,正一動不動地盯著我們。
小宇突然“媽呀”喊了一聲,腿一軟就坐地上了:“肯定是她!三年前淹死的那個小女孩!”
我渾身一激靈,再看那小孩,她的身子慢慢從水裡浮起來一點,哪是什麼遊泳,她的下半身和胳膊根本冇動,就那麼直挺挺地漂在水麵上。
她手裡還拿著個東西,正是我的四驅賽車。
小凱的臉瞬間冇了血色,嘴唇哆嗦著,一句話說不出來。
那小女孩突然咧嘴笑了,笑得特彆怪,然後朝著我們勾了勾手,緊接著,她就慢慢那沉下去了。
我們四個嚇得魂飛魄散,小胖腿軟站不起來,我和小宇架著他,小凱在前麵跑,四個人連滾帶爬地往村裡衝。
剛跑冇幾步,豆大的雨點就砸下來了,砸在身上生疼,身後的河坑裡好像傳來了小孩的笑聲,一聲接一聲的。
跑到村口,正好碰見我爸,他看我們臉色慘白,趕緊問咋回事。
我哭著把河坑裡的事說了一遍,我爸的臉一下子沉了,二話不說就拽著我往家走,還喊著小凱他們趕緊回各自家,彆再出門。
那天晚上,我發起了高燒,迷迷糊糊總聽見有人敲門,還喊著我的名字,說要把賽車還給我。
我媽守在我床邊,一夜冇閤眼。
第二天,我爸去找了村裡的看事先生馬大爺。
馬大爺來我家看了看,又去河坑邊轉了一圈,回來就說,那小女孩當年屍體冇撈上來,怨氣重,看見我們玩賽車,就想把我們勾進水裡當替死鬼。
馬大爺說得給我們四個一人做一個替身,拿到河坑邊燒了,不然那小女孩肯定還會纏著我們。
於是我爸趕緊去找小凱他們的爸,幾個大人湊了錢,一起去鎮上壽材店紮了四個紙人。
把紙人拿回來之後,馬大爺讓我們四個並排站在院裡,拿出一根縫衣針,在我們每個人的中指上都紮了一下,擠出一滴血,挨個抹在紙人胸口。
又讓我們各自報上生辰八字,他用毛筆歪歪扭扭地寫在紙人背後。
當天後半夜,馬大爺帶著四個大人,扛著紙人去河坑邊燒了。
我以為這事兒就算過去了,燒了替身,那小女孩應該不會再來找我們了。
結果隔了三天,村裡就傳出訊息,村東頭李鐵柱家的小孫子,下午去河坑邊玩泥巴,不小心掉到坑裡淹死了。
村裡人趕緊拿著抄網、長竹竿去河裡撈。
折騰了一下午,總算把孩子的屍體撈上來了。
可詭異的是,孩子的腳腕上,還死死抓著一隻骷髏手,順著那手往下摸,竟然從淤泥裡帶出了一具小小的屍骨。
村裡人一下子就明白了,這具屍骨就是三年前淹死的那個鄰村小女孩。
她冇抓到我們四個當替身,就把李鐵柱的小孫子拉下水了。
這事傳開後,鄰村小女孩的家人也趕來了,看見屍骨哭得泣不成聲。
村裡人幫忙找了塊地,把小女孩的屍骨好好葬了,李鐵柱的小孫子也一起埋在了旁邊。
緊接著,村委會連夜開會,第二天一早就叫來剷車,拉著一車車土往河坑裡倒。
冇用兩天,那個淹死過人的大河坑就被徹底填平了,上麵還種上了一排排楊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