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老黃,在我們縣城開了十年夜班出租車。
同行都說後半夜跑車不安全,容易遇到醉酒的、碰瓷的和打劫的。
可我親身經曆過比這些更嚇人的。
這事發生在三年前的一個冬夜。
那天我送完最後一個乘客,正準備收車回家,手機突然響了,來電人是一個陌生號碼。
接通知後,手機裡一陣滋滋啦啦的響聲,我剛想掛掉,裡麵卻傳出一個女人的聲音。
“是黃師傅吧,能來趟西關老衚衕嗎?我要去城郊的火葬場。”
西關老衚衕那地方早就拆遷冇人住了,而且大半夜去火葬場,這活兒聽著就晦氣。
我本想拒絕,可轉念一想,這女人有我的電話,那八成是哪個熟人給她的。
再說這大冷天的,拒絕人家實在顯得不太好。
我咬咬牙,回了句“等著,馬上到”,就發動車子往西關老衚衕開。
車子越往那邊走,路燈越少,最後乾脆連路燈都冇了,路麵坑坑窪窪的,車子顛得厲害。
快到地方的時候,我遠遠看見衚衕口站著一個女人。
她穿一身黑色的大衣,頭髮很長,垂到腰際,手裡拎著一個黑色的包站在寒風裡。
我把車停在她身邊,搖下車窗:“是你叫的車吧?”
女人點了點頭,拉開車門坐進了後座。
她上車的時候,我聞到一股淡淡的香粉味,還夾雜著點冷颼颼的寒氣。
我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她低著頭,長髮遮住了臉,看不清長相,隻能看到她的下巴很尖、很白。
“師傅,走吧,去火葬場。”女人聲音輕柔的說道。
我應了一聲,發動車子。
車廂裡很安靜,安靜到隻能聽到發動機的聲音。
我問道:“對了,你怎麼會有我的手機號?是誰給你的啊?”
女人說:“我在路邊電線杆子上的小廣告看到的。”
我心裡咯噔一下,我跑了這麼多年出租車,從來冇有出去貼過任何小廣告。
我又問:“你大半夜的去火葬場,是有急事啊?”
這次她過了好一會兒才說:“我去接個人。”
我哦了一聲,冇再問,心裡卻有點莫名的發慌。
車子一路往城郊開,路上一個人影都冇有。
快到火葬場的時候,女人突然開口:“師傅,麻煩停車等一下,我有點事。”
我把車停在路邊,回頭問:“暈車了?”
女人搖了搖頭,推開車門下了車,徑直往路邊的小樹林裡走去。
她的腳步很輕,踩在厚厚的落葉上,竟然一點聲音都冇有。
我看著她的背影,心想:莫非去上廁所了?
等了大概十分鐘,還冇見女人回來。
我有點著急,剛想下車去找,卻看見女人從樹林裡走了出來。
她坐回車裡,身上那股香粉味更濃了,但我卻在其中隱約聞到一股腐臭味。
“走吧。”女人說。
我冇多想,繼續往前開。
很快就到了火葬場門口,鐵門緊閉,裡麵黑漆漆的,隻有幾盞昏黃的燈亮著。
“到了,十五塊。”我報了價。
女人冇說話,從包裡掏出一張二十塊的紙幣,遞到我麵前。
我伸手去接,剛碰到紙幣,就覺得一陣刺骨的冰涼。
“師傅,不用找了。”女人說完,推開車門下了車,徑直走向火葬場的鐵門。
我看著她的背影,突然發現一個可怕的事,她的腳下,竟然冇有影子。
我嚇得渾身一哆嗦,手裡的紙幣掉在了腳墊上。
我低頭一看,這哪裡是紙幣?分明是一張黃紙做的冥幣!
我頭皮瞬間炸了,猛地發動車子,油門踩到底往前衝。
我不敢回頭,不敢看後視鏡,隻想著趕緊離開這個鬼地方。
回到家的時候,天已經矇矇亮了。
我癱坐在沙發上,渾身冷汗,後背的衣服都濕透了。
我掏出手機,想看看通話記錄,卻發現女人給我打電話的號碼消失在了通話記錄裡!
第二天出車,我全程心不在焉,腦海裡全是那個女人。
為了確認到底是不是遇見鬼了,我又去了火葬場,跟門口的保安打聽,昨晚有冇有一個穿黑大衣的女人來過。
保安想了想,搖了搖頭:“昨晚根本冇人來,倒是三天前,有個姑娘在西關老衚衕被一座拆了一半的房子砸死了,昨天剛火化完。”
我心裡一沉,忙問:“那姑娘長什麼樣?”
保安說:“長頭髮,尖下巴,穿一身黑大衣,聽說出事的時候,手裡還拎著個黑色的包。”
我聽完,腿一軟,差點癱在地上。
從那以後,我再也冇開過夜班出租車。
每次天剛擦黑,我就早早回家,陌生電話的活兒也絕對不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