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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老槐樹
村裡有棵老槐樹，好人靠它遮陰涼，壞人碰它遭災殃。
這是太爺爺生前經常唸叨的一句話。
爺爺說，村北頭那棵老槐樹不一般，樹洞裡住著個“槐仙”，是個穿青布褂的姑娘，盯著村裡每個人的好與壞。
故事得從三十多年前的一個夏天說起。
那時候村裡窮，不少人家靠上山砍柴然後再揹著去鎮上換糧食。
村西頭的周老賴是個出了名的懶漢，偷雞摸狗是常事。
他爹孃死早，隻剩一個妹妹春桃。
村東頭還有個叫吳二的，和周老賴是一路人。
那天，倆人湊在一起喝酒聊天，聊著聊著就聊到了換親——周老賴娶吳二的妹妹，吳二娶春桃。
吳二的妹妹秋紅長得周正，性格有些逆來順受。
可春桃卻性子倔，死活不答應這門親。
周老賴和吳二不管這些，硬逼著春桃嫁。
成親那天，春桃被捆著塞進花轎，抬進了吳二家。
當晚下著大雨，村裡好多人都冇睡踏實，替春桃揪心，覺得這麼一個好姑娘，嫁給吳二那種人太糟蹋了。
半夜，春桃掙開繩子跑了出來，一路往村北頭的山坳跑。
吳二酒醒後追出去，雨大霧濃，半天冇找到人。
第二天雨停，有個村民去山坳砍柴，看見老槐樹下扔著一件春桃常穿的青布褂，樹洞裡還卡著她的繡花鞋。
這事傳到村裡後，大家趕緊四處找，最後在老槐樹不遠處的深溝裡發現了春桃。
她的頭磕在深溝裡的石頭上，身子已經涼透了。
從那天開始，就冇人願意去老槐樹下乘涼了。
大家都說，那樹沾了人命，不吉利，下地乾活時寧可多走幾裡路回家休息，也不去老槐樹下乘涼了。
七天後，村裡下起了瓢潑大雨。
半夜裡，村裡人突然聽見周老賴喊：“饒命啊，我再也不敢了！”
聲音一路飄向村北頭，最後冇了動靜。
第二天，有人發現周老賴趴在老槐樹下，身體僵硬，已經冇氣了。
大家都說他是被春桃的魂纏上了，之後更冇人敢靠近老槐樹了。
又過了七天，吳二也出事了。
那天，吳二突然瘋了似的喊：“春桃彆找我！”
他光著腳一邊喊一邊往山坳跑，到了老槐樹下，突然像被什麼拽了一下，一頭撞在樹乾上，當場冇了氣。
村裡人嘴上不說，但心裡都清楚咋回事。
我爺爺說，老槐樹下的不是惡鬼，是春桃的冤魂，隻找逼死她的人算賬。
多年後，爺爺挑著擔子去鎮上賣山貨，淩晨四點多路過老槐樹。
藉著月光，他看見老槐樹下坐著個穿青布褂的姑娘，正在用手拂去樹乾上的泥。
爺爺一眼就認出那是春桃。
爺爺嚇了一跳，揉了揉眼，春桃又冇了。
他壯著膽子走近，看見樹下有個小巧的腳印。
那天，爺爺的山貨賣得特彆好，平時要賣到晌午，那天不到天亮就賣空了，買主都搶著付錢，還多給了不少。
爺爺後來總說，是春桃死後化成了槐仙，幫了他，因為他從冇做過虧心事。
前幾年，村裡下了場大雨，有個7歲的孩子在老槐樹下玩，不小心掉進了樹旁的土坑。
土坑裡積了很深的水，坑壁又滑，大人們折騰了一個多小時才把孩子拉上來。
大家以為孩子肯定冇救了，可孩子除了受點驚嚇，啥事兒冇有。
孩子說，掉下去後，水裡有個穿青布褂的姑姑一直托著他，還跟他說“彆怕”。
從那以後，村裡人不再怕老槐樹，都叫它“槐仙”。
逢年過節，大家會去槐樹下襬上饅頭、水果，拜一拜。
而那些手腳不乾淨、愛欺負人的人，隻要路過老槐樹，就會栽跟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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