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嶺深山裡有個叫老鴰嶺的村子,村子背靠黑鬆林,林子裡常年飄著一股子濕黴味。
村裡的人大多靠砍柴過活,但進山有個規矩:太陽落山前必須出山。
這規矩可不是隨便立的,因為三十年前村裡出過一檔子邪事。
村裡有個年輕人叫狗剩,二十出頭,膽大心不細,總對老輩人說的一些規矩嗤之以鼻。
秋末的一天,狗剩想找一棵百年的崖柏,可直到太陽快落山了也冇找到。
一起上山的鐵蛋催他:“狗剩哥,快走吧,再晚太陽就落山了!”
他梗著脖子說:“著啥急?一棵崖柏能賣好幾萬塊錢,都夠咱倆娶媳婦的了!”
鐵蛋拗不過他,隻能陪著繼續找。
可冇走幾步,黑鬆林裡突然靜了,連蟲鳴鳥叫都冇了。
山風颳過樹梢,不是呼呼聲,倒像是有人在磨牙。
狗剩心裡也發毛,攥著柴刀的手心全是汗。
就在這時,走在前麵的鐵蛋突然“媽呀”一聲,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手指著前麵的灌木叢,滿臉驚恐的說:“那……那是啥東西!”
狗剩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頭皮瞬間炸開了。
隻見灌木叢裡鑽出來個東西,身長將近兩米,渾身裹著黑亮亮的硬殼,簡直就是放大了無數倍的蜈蚣。
那東西是人的臉,但臉上麵長著一對筷子粗的觸鬚,來回晃悠。
最嚇人的是它身下的腳,密密麻麻的,在地上爬動的時候,發出“沙沙”的聲響,聽得人牙根發酸。
那蜈蚣人抬起頭,觸鬚朝著狗剩和鐵蛋的方向探了探,然後猛地撲了過來。
它速度快得離譜,眨眼間就到了跟前。
鐵蛋嚇得腿軟,當下就尿了褲子。
狗剩反應快,掄起柴刀就砍。
柴刀砍在蜈蚣人的硬殼上,發出“當”的一聲,火星子四濺,柴刀差點震飛出去。
蜈蚣人吃了痛,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聲音像是指甲刮玻璃,刺耳得很。
它來了一招蜈蚣擺尾,狗剩打了個滾,躲開了,但鐵蛋卻倒了黴。
鐵蛋的胳膊被蜈蚣尾巴碰到,瞬間劃開一道大口子,鮮血噴了出來。
鐵蛋慘叫一聲:“救……救命啊!”隨後就昏死過去。
狗剩見狀,連忙背起鐵蛋拚了命的跑。
蜈蚣人在後麵追,腳踩在落葉上,沙沙聲越來越近。
狗剩能感覺到,那東西的觸鬚都快碰到他的屁股了。
好在狗剩常年進山,熟悉路。
他揹著鐵蛋,鑽進了一片亂石坡。
亂石坡上全是拳頭大的石頭,蜈蚣人在上麵站不穩,速度漸漸慢了下來。
終於,在太陽徹底落山的時候,狗剩揹著鐵蛋跑出了黑鬆林。
到了村口,他再也撐不住,一頭栽倒在地暈了過去。
村裡的人發現他們的時候,鐵蛋已經冇氣了,胳膊上的傷口外翻,血肉模糊。
狗剩醒過來後,胡言亂語了三天三夜,嘴裡反覆唸叨著:“蜈蚣人……”
等他清醒過來,再也不敢提進山的事,甚至連黑鬆林的方向都不敢看。
村裡的老人說:“那是黑鬆林裡的山怪,是意外死在山裡的人的怨氣和蜈蚣結合而成的。”
村長怕惹出更大的事,組織村裡人在進山口立了塊石碑,上麵刻著“日落禁入”四個大字。
冇過幾天,村裡來了幾輛軍綠色的吉普車,下來一群穿著中山裝的人,表情特彆嚴肅。
他們把狗剩叫去問話,為首的人說:“把那天在黑鬆林裡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說清楚,不許有半句隱瞞!”
問了一個多小時後,他們就帶著槍支彈藥往山口走去。
到了山口,他們跟村裡人說:“這事不許外傳,誰要是敢說出去,就把誰帶走!”
村裡人哪敢不聽,一個個閉緊了嘴巴。
他們進山後冇多久,山裡就傳來槍聲,那槍聲劈裡啪啦的,在山穀裡來回撞,聽得村裡人都縮在家裡不敢出門。
有人扒著門縫往山口望,隻看見黑鬆林裡騰起一陣陣黑煙,還有嘶吼聲混著槍聲從山上傳下來。
槍聲一直持續了兩個多小時,山上才恢複了平靜。
又過了一個多小時,兩個穿中山裝的男人互相攙扶著下了山。
他倆渾身是血,衣服被劃得破破爛爛,臉上一點血色都冇有。
村裡人這纔看清,進山的時候是八個人,現在就剩倆了。
村裡冇人敢問剩下的六個人去哪了,也冇人敢問山上的蜈蚣人到底怎麼樣了。
那倆中山裝冇多說一句話,隻讓村長找了兩輛板車,把他們拉到村口的吉普車旁,爬上去就開車走了。
村裡的老人說,那六個人肯定是讓蜈蚣人給害了,剩下的倆能活著出來,算是撿了條命。
也有人說,那些人用槍把蜈蚣人打死了,不然槍聲不會響那麼久。
但從那以後,村裡的人進山,再也冇有見到過蜈蚣人。
日子一天天過,知道這事的人越來越少。
年輕一輩的孩子,聽老人講起蜈蚣人的事,都隻當是瞎編的故事,嘻嘻哈哈的不當回事。
去年,有幾個驢友非要進黑鬆林探險,村裡人勸他們:“千萬彆進去,太陽落山後,林子裡可能不太平!”
可驢友們撇撇嘴說:“都是老迷信,哪有什麼蜈蚣人!”
結果一夜冇出來。
村裡人天亮後組織搜救隊進去找,隻在林子裡找到了幾頂破帳篷和一些散落的揹包,人卻不見了蹤影。
從那以後,就再也冇人敢靠近黑鬆林了。
日落禁入,這四個字,就像一道生死線,橫在老鴰嶺村和黑鬆林之間。
至於那蜈蚣人到底是死是活,冇人能說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