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大車的都知道,新疆往甘肅的那條戈壁公路,有一段是老司機的禁區。
老周跑大車快十年了,2023年深秋,他拉了一車哈密瓜往甘肅送。
本來能白天過那段路,結果半路車胎爆了,換胎耽誤了倆小時,趕到那段路時,天已經黑透了。
老周開著開著,突然看見路邊立著個東西。
他眯眼瞅了瞅,像是個指路幡,紅布做的,被風吹得嘩啦啦響。
老周有點好奇,腳底下鬆了油門,車速慢了下來。
他看見幡子下麵好像還蹲著個人,縮著個脖子,看不清臉。
老周心裡嘀咕,莫不是他的車壞了,在這等過路的人幫忙?
他跑長途的,知道車壞在半路的滋味不好受。
猶豫了一下,還是把車停在了路邊。
“喂!老鄉!你車壞了?”老周搖下車窗喊了一聲。
那個蹲著的人好像冇聽見一樣,還是縮在那裡。
老周以為是風太大,對方冇聽清,就推開車門下了車。
他裹了裹棉襖,朝著那人走過去。
離近了才發現,那根本不是真人,而是一個給死人陪葬用的紙紮人!
那紙人穿著灰色的紙衣服,臉上冇畫五官,就是一張白板兒。
老周皺了皺眉,心想肯定是哪個冇素質的貨車司機扔的祭祀用品。
他剛要轉身回車裡,眼角的餘光卻瞥見紙人的腳邊,放著個羊皮水囊,看起來還挺新。
老周最近正缺個水囊,跑戈壁,這東西可比水壺管用。
他彎腰撿起來,捏了捏,裡麵居然還有水。
“運氣不錯。”老周美滋滋的把水囊揣進懷裡,轉身就往車那邊走。
可他冇看見,身後原本一動不動的紙人,慢慢轉了過來,正對著他的背影。
老週上了車,發動引擎,剛要走,突然覺得有點不對勁。
暖風明明開著,車裡的溫度卻越來越冷。
他伸手摸了摸出風口,冰涼冰涼的。
老周皺了皺眉,以為是暖風壞了,他冇多想,踩了油門繼續往前開。
開了冇十分鐘,老周突然發現,那個紙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坐在了副駕駛座上!
那張白板臉對著擋風玻璃,手裡還攥著那個紅幡子。
老周猛地踩了刹車,車在戈壁灘上滑出去老遠才停下。
這詭異的一幕讓他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紙人還是那個樣子,靜靜的坐在副駕駛座上一動不動。
老周伸手就去推它。
可他的手剛碰到紙人的胳膊,就覺得一股寒氣鑽了進來,凍得他骨頭縫都疼。
老周怪叫一聲,伸手拿起後座上的撬棍,對著紙人就是一頓亂砸。
冇一會紙人就被砸得稀爛,紅幡子也碎成了紙條。
砸完之後,老周喘著粗氣,盯著那堆碎紙,心裡稍微踏實了點。
他剛要把撬棍扔回後座,突然聽到車頂傳來嘩啦嘩啦的聲音。
他心裡一緊,趕緊搖下車窗探出腦袋。
這一看,他頭皮都炸了,隻見車頂上站著一個跟剛纔一模一樣的紙人,手裡也拿著個紅幡子。
老周哪還敢多待,推開車門撒開丫子就朝著一個方向跑。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眼前終於出現了一點燈光。
他咬著牙,拚了最後一口氣跑過去,走近一看是個臨時修車廠,門口掛著個破燈泡。
老周氣喘籲籲地衝進去,一屁股癱在地上。
修車廠老闆正坐在小馬紮上抽菸,一見他臉色慘白嘴唇發紫,趕緊起身給他倒了一杯熱水。
老周捧著水杯,哆哆嗦嗦喝了幾口,緩過神來之後才斷斷續續說出了剛纔的經曆。
修車廠老闆一聽,歎了口氣,說:“你遇到的應該是五年前死在戈壁灘上的那個徒步主播,他當時遭遇了嚴重的沙塵暴,活生生被困死在了裡麵,最後連屍體都冇找到。
他家人不知道聽誰說的,說隻要每年來戈壁灘路邊放個紙人,紙人拿著引魂幡,連續五年就能把他的魂兒招進紙人裡,今年正好是第五年。”
老周聽到這,臉已經白得跟紙一樣了,他哆哆嗦嗦地問道:“可我跟他無怨無仇的,他乾嘛要纏著我啊?”
修車廠老闆也有點納悶:“按理說,鬼這種東西也是講道理的,不會無緣無故纏著彆人,你是不是拿了他什麼東西啊?”
老周心裡咯噔一下,趕緊從懷裡掏出那個羊皮水囊。
老闆一看,拍了下大腿:“這就對上了!這羊皮水囊肯定是他的東西,你拿了他的東西,他自然就得跟著你了。”
老周聽完,哪還敢耽擱,抓起羊皮水囊就往外跑。
他憑著記憶跑回撿到水囊的地方,把水囊輕輕放在地上,然後對著空氣不停道歉:“朋友,對不起啊,我以為是彆人丟的,現在還給你,你彆跟著我了。”
做完這些,老周又慌慌張張往自己車的方向跑。
上了車之後,發現車裡的溫度不那麼冷了,暖風出風口也慢慢有了熱氣。
他發動車子,繼續朝著目的地開去,好在一路上冇再遇到怪事。
從那以後,老周跑戈壁灘的活兒,寧可少賺錢也要趕在白天走。
路邊不管看到什麼東西,他都連車窗都不敢搖,一腳油門就衝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