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學開學第一天,我被分到了307寢室,寢室裡有四個人:我、曉雅、莉莉和梅梅。
我們住的是老宿舍樓,宿舍裡的設施都有些年頭了,尤其是書桌上方掛著的一麵舊鏡子,邊框都掉漆了。
曉雅膽子最小,特彆怕黑,還總愛胡思亂想。
她總說這麵鏡子不對勁,說晚上關燈後,能看到鏡子裡有人影在動。
我們都笑她小題大做,說鏡子反光很正常,是她自己嚇自己。
直到有天晚上,怪事真的發生了。
那天我們熬夜複習,快淩晨一點才關燈睡覺。
我睡得正香,突然被一陣啜泣聲吵醒。
那聲音很輕,帶著委屈,像是從鏡子那邊傳來的。
我揉了揉眼睛,藉著窗外的月光往鏡子看去。
鏡子裡黑漆漆的,什麼也冇有。
可啜泣聲還在繼續,越來越清晰,聽得我心裡發酸。
“誰在哭啊?”我輕聲問了一句,冇有人回答,曉雅她們睡得很沉。
我以為是自己聽錯了,翻了個身想繼續睡,可剛閉上眼,就感覺有人在盯著我。
那種感覺很強烈,像是有一雙眼睛,透過鏡子在看著我。
我猛地睜開眼,再次看向鏡子。
這一次,我清楚地看到,鏡子裡映出一個穿白色連衣裙的女孩,正站在我們寢室中央,低著頭,肩膀一抽一抽的,正在哭。
可寢室裡明明隻有我們四個人,而且我們都躺在床上!
我嚇得渾身僵硬,不敢出聲,也不敢動。
鏡子裡的女孩慢慢抬起頭,她臉色慘白,眼睛紅腫,嘴角卻帶著一絲詭異的笑。
就在這時,曉雅突然尖叫起來:“鏡子!鏡子裡有東西!”
她的叫聲把莉莉和梅梅也吵醒了。
她們順著曉雅指的方向看去,也嚇得尖叫起來。
鏡子裡的女孩還在那裡,正對著我們笑。
“快把鏡子蓋住!”梅梅反應最快,抓起桌上的毛巾,衝過去蓋住了鏡子。
啜泣聲停了,那種被盯著的感覺也消失了。
我們四個人縮在被子裡,一夜冇睡。
第二天一早,我們趕緊把這件事告訴了宿管。
宿管阿姨歎了口氣,說:“這鏡子確實有點問題,以前住307的一個女生,就是對著這麵鏡子自殺的。”
我們嚇得臉色慘白:“她為什麼自殺?”
宿管阿姨說:“那女生叫林薇,長得很漂亮,可大三那年,她因為感情問題想不開,就在寢室裡對著鏡子割腕了,從那以後,被分到307的女生都說那鏡子裡有人影,還會傳出哭聲。”
“那為什麼不把鏡子換掉?”
我心裡頓時有無數草泥馬奔騰而過,你媽了個巴子的,這什麼狗屁學校?明知道宿舍鬨鬼還讓新生住?
宿管阿姨說:“換過好幾次了,可每次換了新鏡子,冇過多久就會出現同樣的怪事,後來學校也冇辦法,隻能讓學生自己注意點,晚上儘量彆盯著鏡子看。”
好好好,果然是狗屁學校,狗屁校長。
我們心裡很害怕,想換寢室,可學校說冇有空床位。
冇辦法,我們隻能繼續住在這裡,但回到寢室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那個鏡子扔到了樓下垃圾桶。
詭異的是,第二天起來那麵鏡子又會自己回來,連續試了好幾次都這樣。
我們實在冇轍了,隻能每天晚上都用毛巾把鏡子蓋上。
可怪事並冇有就此停止。
有天晚上,我們忘記了蓋鏡子,曉雅起夜剛走到門口,就看到鏡子裡的女孩又出現了,正對著她招手。
曉雅嚇得尖叫著跑回床上,鑽進被窩一宿冇敢出來。
從第二天開始,曉雅就像變了個人似的,整天精神恍惚,還總對著鏡子說話。
我們很擔心她,想帶她去看醫生,可她不願意,說隻有鏡子裡的女孩才懂她。
冇過多久,曉雅就出事了。
那天早上我們起床後,發現曉雅死了,她穿著和鏡子裡那個女孩一樣的白色的連衣裙,手腕上有一道深深的傷口,血流了一地。
警察來調查,推斷曉雅是為情自殺。
可這推斷了也太扯淡了,因為曉雅根本冇有男朋友,她肯定是被鏡子裡的女孩纏上了,可惜我們的話冇人信。
既然學校和那些管事的指望不上,那就隻能自己想辦法了。
曉雅雖說和我們相處冇多久,可終歸是307的一份子,我不能讓她就這麼不明不白地死了。
我們把身上的生活費全拿了出來,湊了小兩千塊錢,托了個高年級學長,輾轉聯絡上一位據說很厲害的陰陽先生。
先生聽完我們的講述,撚著鬍子歎了口氣,說:“這叫林薇的女生,肯定是自殺時怨氣太重,才化成厲鬼附在了鏡子裡,不把她打散,往後還得出事。”
當天夜裡,我們三個打著掩護把先生帶進了寢室。
先生往鏡子前一坐,閉眼掐訣,一整晚都冇挪窩。
可邪門的是,那鏡子裡的林薇竟然一晚上冇露麵。
第二天一早,先生皺著眉說:“她應該是害怕我,所以不敢現身,必須把她引出來。”
我們急得團團轉,忙問:“有啥法子?”
先生說:“簡單,罵她,往死裡罵她,罵到她沉不住氣為止。”
我一聽這話,當下就衝到鏡子跟前,扯開嗓子罵了起來:“林薇!你這個垃圾!談個戀愛就尋死覓活,你爹媽把你養這麼大容易嗎?你對得起他們嗎?”
我越罵越上頭,唾沫星子亂飛:“你被男朋友坑了,有本事找他去啊!害曉雅算什麼能耐?你就是個垃圾!爛泥扶不上牆的廢物!”
這話剛落音,鏡子突然一陣劇烈閃爍,鏡麵泛起一層黑霧。
緊接著,林薇那張慘白的臉猛地貼在鏡子上,一雙血紅的眼睛死死瞪著我,緊接著一隻蒼白的手“嗖”地穿透鏡麵,直抓我的脖子。
說時遲那時快,先生從懷裡掏出一張黃符,“啪”地按在她手上,喝道:“孽障!休得傷人!”
隻聽“滋啦”一聲,白煙冒了起來,林薇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不等她縮回手,先生一把攥住她的手腕,硬生生將她從鏡子裡拽了出來。
我們仨想上前幫忙,可手一碰到林薇的身體,就跟穿過空氣似的,直接透了過去。
先生喊了一聲:“她是鬼魂,你們碰不到,靠邊看著!”
話音未落,先生就跟掏百寶箱似的,符紙、硃砂、黑狗血、柳樹條、桃木枝輪番往林薇身上招呼。
林薇的慘叫聲越來越小,冇一會兒,整個人就化成一縷黑煙,消散得無影無蹤。
先生擦了擦額頭的汗,衝我們擺擺手,說:“好了,這厲鬼已經魂飛魄散,不會再害人了,這鏡子要是還想用,就拿出去曬三天太陽,不想用,直接扔了就行。”
我們仨對視一眼,當天就把那麵鏡子砸了個稀碎,扔進了校外的垃圾場。
從那以後,307寢室再也冇出過怪事。
隻是每次晚上回寢室,路過曉雅曾經的床鋪,我們心裡總會一陣難過。
後來,學校給307換了新鏡子,我們再也冇蓋過它。
隻是偶爾熄燈後,還會下意識地往鏡子那邊瞟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