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年前,我們村裡有個姓石的寡婦,叫石翠蘭。
她男人走得早,一個人帶著娃過日子,人長得好看,性子又溫順,見了誰都客客氣氣的。
村裡的光棍漢們,有事冇事總愛往她家湊,有的幫著挑水,有的幫著劈柴,其實都是想趁機占她便宜。
村裡的婆娘們嫉妒的不行,背地裡冇少嚼舌根,說石翠蘭是狐狸精,專門勾男人。
那些婆娘們聚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語,越說越難聽。
後來有人提議,得給石翠蘭點教訓,不然她還以為村裡冇人能治得了她。
那年秋天的一個夜裡,石翠蘭家突然著了火。
風借火勢,火借風威,不到半小時,房子就燒塌了。
等村裡人趕過去,石翠蘭和她那才三歲的娃,都被燒成了黑炭。
有人說火是不小心燒起來的,也有人說,是那些看不慣翠蘭婆娘們偷偷放的火。
那時候人們法律意識低,翠蘭母子倆的死最終不了了之了。
翠蘭的喪事是孃家人過來給操辦的,下葬的那天,天陰沉沉的,颳著冷風。
老人們說,翠蘭的怨氣太重,村裡怕是要出事。
果然,冇幾天,村裡就開始不太平了。
先是村西頭的王婆子,半夜起來上廁所,看見一個渾身焦黑的女人,抱著個孩子,站在她家牆頭。
王婆子當場就嚇癱了,回家就大病一場,躺了半個月才下床。
接著,村裡占過翠蘭便宜的的光棍漢們,一個個都開始倒黴。
有的下田乾活,腳被鐮刀割了個大口子。
有的上山砍柴,被毒蛇咬了腿。
還有的晚上睡覺被鬼壓床,睜眼一看,一個渾身焦黑的女人抱著孩子坐在自己身上。
村裡人都知道,是石翠蘭的冤魂回來報複了。
他們趕緊湊錢,請了個據說很厲害的道士來。
道士在村裡轉了一圈,說石翠蘭是因為死得太冤,所以怨氣不散,還說鬼最怕的是桃木和黑狗血。
道士用黑狗血畫了幾道符,貼在村裡的各個路口,又讓家家戶戶在門口掛了桃木枝。
可消停了冇幾天,怪事又開始發生了。
這次出事的是村裡四個婆娘——張婆子、李婆子、王婆子,還有趙婆子。
這四個平時最愛嚼舌根,當初就是她們攛掇著要給石翠蘭教訓,火也是她們半夜偷偷放的。
頭天晚上,張婆子剛躺下,迷迷糊糊就看見床邊站著個人。
那人渾身焦黑,懷裡還抱著個小小的黑影子,正是石翠蘭和她的娃。
石翠蘭就那麼盯著她,聲音沙啞的問她:“我到底做錯了啥?你們為啥要燒死我跟娃?”
張婆子嗷一嗓子嚇醒,渾身是汗,被子都濕透了。
她一開始隻當是自己心虛做了噩夢,可第二天晚上,同樣的夢又來了。
這次石翠蘭離得更近,焦黑的手都快碰到她臉了,還是那句話:“我到底做錯了啥?”
不僅張婆子,連著三天,她和另外三個婆娘天天晚上做一樣的噩夢。
李婆子嚇得不敢睡覺,每天晚上坐在炕邊哭。
王婆子精神都快垮了,見誰都哆哆嗦嗦。
趙婆子更是直接起了高燒,躺在床上起不來。
最後還是張婆子撐不住了,一大早就在村裡哭開了,邊哭邊喊:“是我們對不起翠蘭!火是我們放的!”
村裡人圍過來,張婆子就把事兒一五一十說了,當初她們看翠蘭長得好看,又有男人圍著,心裡嫉妒,就合計著放把火嚇嚇她,冇想到風太大,連人帶屋都給燒了。
村裡人聽完,都罵她們不是東西,是殺人凶手。
可罵歸罵,都是一個村的,也不能不管。
老支書歎了口氣,出了個主意:“翠蘭是冤死的,怨氣冇散,你們四家湊錢,把她娘倆的墳從亂葬崗遷到村東頭向陽的地方,再擺上貢品、燒夠紙錢,好好磕幾個頭道歉,以後逢年過節都得去上墳燒紙。”
四個婆娘早就嚇破了膽,連忙點頭答應,當天就湊了錢,找了人去遷墳。
新墳選在村東頭的坡上,陽光充足,還能看見村裡的煙火。
她們買了香燭、紙錢,還有翠蘭生前愛吃的點心,跪在墳前,磕得頭都破了,嘴裡不停唸叨著“對不起”。
本以為這樣就能平息翠蘭的怨氣,可當天晚上還是出了事。
最先出事的是張婆子,丈夫半夜起來上廁所,看見張婆子正往自己身上澆煤油,嘴裡還唸叨著“我錯了,我償命”,然後劃了火柴,火一下子就竄了起來。
緊接著,李婆子、王婆子、趙婆子家也先後著了火,都是她們自己往身上澆煤油點的火。
四個男人都好好的,就她們四個被燒得麵目全非,跟當初的石翠蘭一模一樣。
村裡人都說,這是翠蘭不肯原諒她們,非要讓她們償命。
從那以後,村東頭石翠蘭的墳前,逢年過節總有人去燒紙。
不光是那四家的後人,曾經占過石翠蘭便宜的男人們都會去,給她擺上點心、水果,然後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