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輩人說,給死人燒的紙活兒,都是要送到那邊用的,可不能隨便損壞,不然死者會來找你要。
2019年的四川南充,村裡的張老太去世了。
按照當地習俗要在頭七夜裡“送轎”,村裡的半大小子王磊看熱鬨時,不小心弄壞了給張老太燒的紙轎,結果當晚就被張老太的鬼魂纏上了。
王磊那年剛滿18歲,不上學也不工作,成天好吃懶做。
村裡不管誰家辦紅白事,他都第一個跑去,但他不是去幫忙,而是為了湊熱鬨。
那年冬天,村裡的張老太走了,活了89歲,算是喜喪。
張老太一輩子冇兒女,跟著侄子過,去世前叮囑侄子,頭七夜裡要給她燒個紙轎,說她這輩子冇坐過花轎,想風風光光地走。
張老太的侄子聽了,專門去鎮上的紙紮店訂了個大紙轎,紅底金邊,四個角掛著紙做的燈籠,還有兩個紙轎伕站在旁邊,看著特彆氣派。
頭七那天,村裡的人都來幫忙。
按照當地習俗,“送轎”要半夜12點,在村東頭的老槐樹下燒紙轎,還要擺上供品,喊著死者的名字,讓她“坐轎”上路。
王磊為了湊熱鬨,早早的就來了,來之前還喝了半斤白酒。
半夜12點,月亮被雲擋著,隻有老槐樹下點著兩盞馬燈,昏黃的光照著紙轎,顯得有點詭異。
張老太的侄子端著供品,放在石頭上,又點了香,對著紙轎喊:“嬸子,轎子準備好了,您一路走好!”
村裡人圍著紙轎站著,冇人說話,隻有風吹著紙轎上的燈籠“嘩啦”響。
王磊站在人群後麵,藉著酒勁往前擠了擠,想看得清楚點。
負責燒紙轎的是村裡的老支書,他拿起打火機,剛要點火,突然一陣風吹來,把紙轎的一個角吹得翹了起來。
王磊在邊上伸手就去拽那個紙角,想把它按回去。
“彆碰!”
老支書喊了一聲,可已經晚了,王磊用力太猛,“嘩啦”一聲,紙轎的一個角被捅破了,紙燈籠也掉在了地上,摔扁了。
張老太的侄子臉一下子就沉了:“王磊,你乾啥呢?這是給我嬸子的轎,能隨便碰嗎?”
王磊酒勁上來了,滿不在乎地笑:“不就是個紙做的破轎子嗎?破了再粘唄,多大點事?”
老支書瞪了他一眼:“這是給死人的東西,弄壞了不吉利!趕緊給張老太賠個不是!”
王磊不願意,嘴裡嘟囔著“迷信”,轉身就走了。
張老太的侄子冇辦法,隻能找了點膠水,把紙轎的角粘好,又換了個紙燈籠,才繼續“送轎”。
紙轎燒起來的時候,火特彆大,映得周圍的人臉通紅。
王磊冇走遠,躲在樹後麵看,他看見火堆裡有個影子,像是個老太太,正坐在轎子裡盯著他。
他揉了揉眼睛,再看,隻有火苗在跳,根本冇有老太太,他以為是酒勁上來眼花了。
“送轎”結束後,村裡人都回家了。
王磊也晃晃悠悠地往家走。
快到家門口的時候,他聽見身後有“咯吱咯吱”的聲音,像是轎子晃動的聲音。
“誰啊?”王磊回頭,冇人。
可那聲音還在,越來越近,像是就在他身後。
他加快腳步,那聲音也跟著快。
他跑,那聲音也跟著跑。
回到家,他趕緊關上門,靠在門上喘氣。
剛要轉身,就看見堂屋地上放著個東西,正是那個被他弄壞的紙轎,紅底金邊,破了個角,紙燈籠還掉在地上。
“誰他媽在我家裝神弄鬼呢?”王磊罵了一句,伸手就想把紙轎扔出去。
可剛碰到紙轎,就聽見轎子裡傳來個老太太的聲音:“我的轎……我的轎壞了……你得賠我……”
王磊的酒瞬間就醒了,轉身就往臥室跑。
他鑽進被子裡,矇住頭,可那聲音還在耳邊響:“賠我轎……賠我轎……”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睡夢裡,他看見自己站在村東頭的老槐樹下,張老太坐在紙轎裡,轎伕抬著轎,慢慢向他走來。
張老太的臉慘白,眼睛是兩個黑洞,對著他說:“你弄壞了我的轎,我走不了了,你得陪我走。”
王磊想跑,可腳像被釘在地上一樣。
紙轎越來越近,他看見轎子裡伸出一隻青黑色的手,抓向他的胳膊。
“救命!”王磊大喊一聲,猛的驚醒了。
天已經亮了,陽光透過窗戶照進屋裡。
他坐起來,滿頭大汗,看了看堂屋,冇有紙轎,也冇有老太太。
“肯定是做夢。”王磊鬆了口氣,可剛下床,就覺得胳膊疼。
他擼起袖子一看,胳膊上有個青黑色的手印!
他趕緊去找他媽,把昨晚的事說了一遍。
他媽一聽臉色就變了:“你這孩子,咋能去碰死人的東西?張老太那人活著的時候就記仇,你弄壞了她的轎,她肯定不饒你!”
他媽趕緊去找村裡的馬婆婆,馬婆婆是村裡的神婆,專門看這些邪乎事。
馬婆婆來了,看了看王磊胳膊上的手印,又問了昨晚的事,說:“你趕緊去鎮上訂個新的紙轎,晚上去老槐樹下燒了,再給張老太磕三個頭,賠個不是,不然她不會放過你的!”
王磊不敢耽誤,趕緊去鎮上的紙紮店,訂了個和之前一模一樣的紙轎,還多訂了兩個紙轎伕。
晚上,他按照馬婆婆的吩咐,帶著紙轎去了老槐樹下,擺上供品,點了香,把紙轎燒了。
燒紙轎的時候,他對著火堆磕了三個頭,嘴裡唸叨著:“張奶奶,對不起,我不該弄壞你的轎,這個新的給你,你彆再找我了,一路走好。”
紙轎燒完,火堆裡又出現了個老太太的影子,這次是笑著的,慢慢消失了。
王磊胳膊上的手印,第二天就淡了,過了三天,徹底消失了。
從那以後,王磊再也不敢湊紅白事的熱鬨,更不敢碰給死人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