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故事發生在1995年的深秋,村裡的王虎子和發小栓柱,開著輛三輪摩托車去山腳下拉土,準備回家蓋豬圈。
去的時候天高氣爽,誰知道傍晚返程時碰上了瓢潑大雨,山路被衝得坑坑窪窪,三輪摩托冇走多遠就拋錨了。
眼看著雨冇有絲毫要停的意思,王虎子急得直罵娘。
栓柱抹了把臉上的雨水,指著不遠處的山坳說:“那邊好像有個廢棄的窯廠,咱去那兒避避雨,再看看裡麵有冇有能修車子的傢夥什兒。”
兩人深一腳淺一腳地蹚著泥水往窯廠走,那窯廠早就荒了,院牆塌了大半,裡麵的窯洞黑黢黢的,看著就滲人。
院子正中間,孤零零地立著一口老井,井口蓋著幾塊裂了縫的石板,石板縫裡長出的野草被雨水打得東倒西歪。
栓柱鑽進窯洞找工具,王虎子一個人留在院子裡,目光不自覺地就被那口枯井勾住了。
他聽村裡的老人們說過,遇到荒井不能亂看,可奈何就是架不住心裡的好奇,鬼使神差地就走到了井邊,蹲下身掀開一塊石板,朝著井裡看了過去。
井裡黑得像潑了墨,一股涼氣“呼”地一下撲到臉上,凍得他打了個寒顫。
就在他準備縮回腦袋的瞬間,耳邊突然響起一陣細細碎碎的說話聲,像是有人在井底嘀咕什麼。
緊接著,一陣強烈的眩暈感襲來,王虎子眼前一黑,身子一軟就朝著井口栽了過去,好在他胳膊肘撐在了石板上,纔沒掉下去,但人卻已經暈死了。
這時,栓柱正好拿著一根鐵棍從窯洞裡出來,一眼就看見王虎子暈倒在井邊。
他趕緊扔下鐵棍衝了過去。
“栓柱,你咋了?”他使勁晃了晃王虎子的肩膀。
可任憑他喊破了嗓子,都叫不醒王虎子。
栓柱嚇得也顧不上修車了,使出吃奶的力氣把王虎子背在身上,深一腳淺一腳地蹚著泥水往村裡跑。
等他跌跌撞撞地把王虎子揹回家時,天已經徹底黑透了。
王虎子的爹孃一看兒子這副模樣,當場就嚇哭了。
栓柱喘著粗氣把經過說了一遍。
栓柱他爹一聽是在窯廠荒井那暈倒的,臉都綠了:“壞了!那口井早年淹死過一個窯廠的工人,邪性得很!這傻小子準是被裡頭的東西纏上了!”
他不敢耽擱,連夜就去村裡請來了張老根。
張老根撚著花白的鬍子,眯著眼打量了王虎子半晌,又翻了翻他的眼皮,歎了口氣說:“這是魂兒被井裡的東西扣住了,得趕緊叫魂兒。”
張老根讓王虎子他爹準備三樣東西:七張黃符、一捆艾草、還有一碗小米。
又吩咐栓柱帶著兩個壯小夥,去窯廠的枯井邊,圍著井口撒一圈小米,再把艾草點著,黃符貼在井口的石板上,嘴裡還要唸叨著“魂歸身,邪出門”。
栓柱心裡怕得不行,但為了發小,還是硬著頭皮領著人去了。
到了窯廠,他們照著張老根的吩咐忙活起來。
與此同時,王虎子家裡,張老根正點著一炷香,坐在炕邊給王虎子叫魂。
他一邊用手輕輕摩挲著王虎子的額頭,一邊慢悠悠地喊:“虎子哎,回來吧,彆在外麵逗留了,虎子哎,家裡的炕頭暖,順著香味兒回家吧……”
屋裡的氣氛凝重得嚇人,油燈的火苗忽明忽暗,映著牆上的影子歪歪扭扭。
王虎子的爹孃站在一邊,大氣都不敢出,眼睛死死地盯著兒子的臉。
約莫過了一個小時,王虎子的喉嚨裡突然發出一聲輕微的“嗬”聲,然後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他好半天纔回過神來,虛弱地說:“我……我剛纔好像掉進了一個黑窟窿裡,裡麵有個黑影,拉著我不讓走……後來聽見有人喊我,眼前就亮了一道光,我跟著光跑,就醒了……”
張老根鬆了口氣,掐滅了手裡的香,對眾人解釋道:“那是井裡的怨魂,得虧虎子年輕陽氣足,要是陽氣弱一點的,估計魂兒就回不來了。”
事後,王虎子在家裡了養個多月才緩過來,整個人都瘦了一圈。
村裡的人知道了這事,第二天就組織了幾個壯小夥,拉著幾車土,把那口枯井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