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春天,我們村狗剩在縣城低價盤下來一家超市。
前任老闆交鑰匙時,聲音顫抖著告訴他:“記住了,晚上12點之前一定要關門,如果過了12點,要是還有人上門買東西,給錢千萬不能接。”
狗剩當時心裡直撇嘴,心想這老頭肯定是守店守傻了。
這天,店裡生意出奇的淡,從早上開門到現在,狗剩就賣出去30塊錢的東西,連他自己吃飯抽菸的錢都不夠。
狗剩就琢磨著多守會兒,畢竟城裡的年輕人們都喜歡熬夜,萬一出來買個煙弄桶泡麪香腸啥的呢?
眼看著掛鐘指針慢悠悠的蹭過12點,狗剩見還冇人,就準備鎖門打烊。
他剛站起身,店門就吱呀一聲被推開了,一股冷風從外麵吹進店裡,動的狗剩忍不住打了個激靈。
緊接著就進來一位穿著藍色壽衣的老頭。
老頭臉色灰撲撲的,冇什麼表情,進來之後也不看貨架,動作僵硬的走到櫃檯前,指著裡麵的香菸說道:“給我拿一包軟中華。”
狗剩心裡忍不住嘀咕:這老頭看著咋陰森森的?而且看他這穿著也不像有錢人啊,要這麼好的煙,有錢付嗎?
但想歸想,狗剩還是從櫃檯裡拿出了一包軟中華遞給老頭。
老頭接過煙,立馬打開,拿出一支點燃抽了起來。
他吸菸的速度極快,幾乎是三口就抽完了一整支,連菸灰都冇來得及斷。
抽完之後,老頭把菸蒂扔進垃圾桶,從懷裡摸出一張百元大鈔,放在了櫃檯上,然後慢慢悠悠的說:“不……用……找……了……”
狗剩聽的頭皮發麻,這老頭,剛進店的時候,說話還挺正常,咋突然就這麼說話了?
他拿起櫃檯上的錢,感覺一股涼氣傳遍全身,他立馬想起前任老闆的話“要是過了12點有人買東西,給錢千萬不能接。”
可狗剩這一天都冇怎麼開張,好不容易賣出包煙,不收錢又覺得虧得慌。
可他也不想占便宜,就從抽屜裡拿出35塊零錢,對老頭說:“怎麼能不找呢?您也不容易。”
老頭愣了一下,接過零錢,動作僵硬地走出了店。
第二天,狗剩開門後,打開抽屜一看,裡麵多了一張冥幣,昨天收的那100塊錢卻不見了。
他撓撓頭,壓根冇往鬼身上想,隻覺得肯定是昨晚進了小偷,把100塊偷走了,還故意放了張冥幣噁心他。
於是他一邊看店,一邊給村裡的發小打電話,讓發小抽空過來給他裝套監控。
這一天,生意更差,才賣了10塊錢的貨。
狗剩鬱悶得不行,隻好又延長了營業時間,不知不覺就又到了半夜。
指針剛過12點,店門又被推開了,狗剩抬頭一看,還是昨晚那個買菸的老頭。
這次他身後還跟著兩個老頭,也都是臉色灰撲撲的,穿一身藍色壽衣,走路動作挺僵硬。
三個老頭走到櫃檯前,每人掏出100塊錢,都要一包軟中華。
他們走後,狗剩也不困了,就決定再多守會兒。
到了一點多,店門再次被推開,這次一下子進來十幾個顧客,個個臉色發灰,都穿著壽衣,有藍色、黑色、紅色,還有藏青色的。
狗剩正納悶呢,這群人就走到櫃檯前,每人拿出一張百元鈔票,都要買軟中華。
可軟中華平時賣得少,狗剩隻進了一條,根本不夠賣。
但這些人也不計較,說彆的煙也行。
煙是賣出去了,可零錢又不夠了,這些人還是冇計較,說冇零錢就不用找了,明天再來,彆要錢就行。
生意突然這麼火爆,把狗剩本來就不太靈光的腦子衝得徹底冇了理智。
這群人走後,他高興地笑出了聲,心想這纔不到倆小時就賣了1000多塊錢的貨,比白天守一天劃算多了,還決定明天晚上接著守。
可第二天早上他開門就傻了眼,昨天收的十幾張百元鈔票,全變成了冥幣。
這下不管狗剩腦子多笨,也知道自己是見鬼了。
他趕緊關了店門,騎上電動車回村,把村裡的看事先生李老頭請了來。
路上,狗剩把事情的來龍去脈,一五一十地跟李老頭講了。
到了超市門口,李老頭愣了一下,瞬間就明白了怎麼回事,接著一拍腦門說:“原來是這兒啊!我年輕的時候,這地方是片老墳地!
後來城區改造,大部分墳都遷走了,可有些冇人認領的墳,就直接埋在了這底下,那些鬼來找你買菸,肯定是因為常年冇人給他們上香。”
狗剩聽了,反倒不怎麼害怕了,心想這群鬼也是可憐人,再說了,他們也冇害自己,隻是買菸讓自己損失了點錢。
李老頭告訴他,讓他最好換地方,狗剩嘴上應著,心裡卻有個打算。
等李老頭走後,狗剩在超市後門騰了一片地方,擺了十幾個無名牌位,買了幾捆香點上。
狗剩對著牌位唸叨:“各位先人,以後逢年過節我給你們上香,你們彆半夜出來買菸了,怪嚇人的。”
第二天晚上過了12點,那些人真的冇再出來買過煙。
可奇怪的是,從那天開始,狗剩超市的生意變得特彆好。
短短兩年時間,他就在縣城買了一套三居室,還提了一輛奔馳車。
但他每年逢年過節,還是會給那些無名牌位上香,因為他知道,鬼也懂感恩,你對他們好,他們自然也會在冥冥之中照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