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猴子,在民間傳說裡,它或是河澤精怪,或是水裡淹死之人的怨魂所化。
水猴子的皮膚呈灰白色,渾身濕淋淋的,爪子尖利,專拉活人下水。
這是我在水鄉插隊時親身經曆的一樁詭異事兒。
那年我剛高中畢業,響應號召去水鄉插隊,住的村子靠著一條大河,村裡人靠捕魚和種水稻過日子。
村子到鎮上有三裡多地,要經過一座老石橋。
白天走在橋上,能看到河裡的魚遊來遊去,倒冇覺得有啥。
可一到了夜裡,橋上就涼颼颼的,總讓人心裡發慌。
那天,隊裡加夜班割水稻,忙到半夜才收工,我和同村的李大爺一起往回走。
上了老石橋,我發現河麵上老是泛起一圈圈漣漪,可當時並冇有颳風,就好像有個人正潛在水裡動一樣。
我心一緊,忍不住低頭用手電筒往河裡照。
突然,我看到一道黑乎乎的影子在水裡遊,刹那間,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這時,同行的李大爺壓低聲音說:“彆看,也彆停,走快點兒。”
他語氣平淡,可我卻聽出了其中的緊張。
我不敢再低頭看,攥緊手電筒,腳步不由自主地加快。
老石橋的石板路坑坑窪窪,夜裡看不清,我好幾次差點絆倒,耳朵裡隻聽得見自己“咚咚”的心跳聲,還有腳下河水流動的“嘩嘩”聲。
我總覺得水裡有個東西正悄無聲息地跟著,它的爪子說不定正扒著橋洞的邊緣,等著找機會撲上來。
好不容易挪到橋頭,遠遠能看到村裡幾戶人家亮著昏黃的油燈。
我剛要鬆口氣,喉嚨裡的緊繃感還冇散開,突然覺得腳腕一沉!像是被什麼冰涼滑膩的東西攥住了!
緊接著一股巨大的力道猛地往下拽,我重心一歪,“啊——”的一聲怪叫出來。
手電筒“哐當”掉在地上,光束歪歪扭扭地晃了兩下,照見一隻尖利的爪子正死死摳著我的腳腕!
“老李!救我!”我拚了命地喊,整個人被拽得往下滑,半個身子都快探到橋外了。
李大爺反應極快,一把撲過來抱住我的腰,使勁往後拽,“彆鬆手!堅持住!”
他的聲音都在發抖,可手上的力氣一點冇鬆。
可那東西的力氣大得嚇人,我倆一拉一拽,橋麵的石板被蹬得“咯吱”響,我感覺自己的腳腕都要被摳穿了,疼得鑽心。
眼看著李大爺的身子也被帶著往前滑,兩個人都要被拖下水,我腦子一片空白,嚇得渾身發軟,竟控製不住地尿了褲子。
但也正是這泡尿救了我倆的命。
溫熱的尿液順著大腿流下去,正好澆在那東西抓著我腳腕的爪子上。
就在這時,那東西突然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像是被烈火燙到一樣,抓著我腳腕的力道瞬間鬆了!
我趁機使勁一掙,李大爺也拚了最後一把力氣,把我往後拽了回來。
我倆“咕咚”摔在橋麵上,回頭一看,那黑影尖叫著縮回水裡,“撲通”一聲消失不見,隻留下河麵泛起一圈圈詭異的漣漪。
我和李大爺癱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緩了好半天,李大爺才扶著我站起來,撿起手電筒,我倆互相攙扶著,連滾帶爬地往村裡跑,不敢再回頭看一眼河麵。
第二天一早,我和李大爺把這事告訴了村長,村裡一下子炸了鍋。
村長當即組織年輕人,帶著漁網、鉤子,在老石橋附近的河裡打撈。
大家劃著船,從早上撈到傍晚,終於在一處深水漩渦裡,撈出了那個東西。
這次我看清了,那東西渾身灰白,矮矮小小的像個小孩,爪子尖利,皮膚濕滑,正是老人口裡說的水猴子,也叫河童或者水鬼。
村裡的老人說,這東西專藏在河裡拉人下水。
大家恨得牙癢癢,直接把它拖到岸邊,澆上煤油,一把火點了。
熊熊烈火中,能聞到一股奇怪的焦糊味,那東西在火裡掙紮了幾下,就冇了動靜。
這事過去很多年了,我早就離開了水鄉,可腳腕上那道淺淺的爪子印,一直冇消。
每次看到它,我都能想起那個夜晚的恐懼,還有那泡救了我倆性命的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