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表哥今年36歲,在縣城開了家小修車鋪,生意很一般。
我媽常勸他:“阿強,要不行你還去開出租車吧?修車掙得太少了。”
可每次我媽一提,我姥姥就急眼,甚至還拿起掃帚追著我媽打:“還開出租車?你想害死你外甥啊?”
這時我就納悶,表哥以前開出租車咋了?
這問題憋了我好幾年,直到姥姥去世兩年後,在一次吃飯時表哥才說出來。
表哥喝了口啤酒,眼神有些黯淡的說:“我以前開夜班出租確實很掙錢,但10年前我撞了個東西,就再也不開了。”
我疑惑的問:“撞了個東西?是撞了車嗎?”
“不是,而且我那回差點把命都丟了。”表哥放下酒杯,慢慢陷入了回憶。
原來,10年前表哥談了個對象,為了攢彩禮錢,就貸款買了輛二手出租車,專跑夜班。
他能吃苦,每天從傍晚跑到天亮,賺了不少錢。
那年臘月,快過年了,一個老闆要他去鄰市接個人,出三倍價錢讓他跑一趟。
表哥一聽三倍,當場就跟對方訂好了時間。
姥姥知道後,死活不讓去,說:“臘月是鬼門大開的日子,容易撞上臟東西。”
可表哥那時候年輕氣盛,根本不信:“現在都啥年代了,哪有那麼多封建迷信?三倍價錢呢,能給您買件新棉襖了。”
不管姥姥怎麼攔,表哥還是接了這單。
出發那天是臘月二十三,小年。
傍晚,表哥開著車往鄰市走,半路上肚子餓了,看見路邊有個小飯館,就停下車去吃飯。
正所謂懶驢上磨屎尿多,表哥吃完飯,又想找個地方上廁所,看見飯館後麵有片樹林,就鑽了進去。
剛解決完,一隻野雞突然從他腳邊飛過去,眨眼就鑽進了樹林深處。
表哥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對了,非要抓野雞回去燉湯,就跟著追了進去。
追了十幾分鐘,野雞冇抓到,卻踩空摔了一跤,手掌被地上的爛樹枝劃了個大口子,血流個不停。
他隨手抓了把樹葉摁住傷口,罵了句“媽了個巴子的”,就往車上走。
往車上走的時候,他總感覺背後發涼,像揹著一塊冰塊,可回頭一看,又啥都冇有。
回到車上,他找了塊創可貼包好傷口,就繼續趕路。
天越來越黑,車很快就開到了一段荒路,兩邊都是莊稼地。
突然,車燈照到前方路邊站著個穿紅衣服的女人,正朝著他揮手。
表哥心裡犯嘀咕,這荒郊野嶺的,誰家好女人來這地方?
但想著順路拉一單能多賺點錢,還是放慢了車速。
可剛靠近,他突然發現刹車失靈了,方向盤也轉不動,車直直地朝女人撞過去。
表哥嚇得閉上眼,心裡喊著“完了,芭比Q了。”
可預想的碰撞聲冇傳來,車卻自己停了下來。
他哆哆嗦嗦睜開眼,下車一看,路邊空蕩蕩的,冇人,也冇血跡,甚至連個腳印都冇有。
表哥以為剛纔是他自己眼花了,就趕緊回到車上。
可他剛坐回駕駛位,從後視鏡裡看到後座上正坐著個穿紅衣服的女人,低著頭,頭髮披散著。
表哥瞬間渾身冰涼,剛纔明明冇人上車啊!
他也顧不上去鄰市接人了,猛踩油門就往回開,心裡祈禱著都是幻覺。
一路上,他回頭看了好幾次,可後座的女人一直都在,直到他開到家門口,那女人才總算消失了。
回到家後,表哥嚇得立馬把自己鎖在屋裡,不敢出來。
姥姥喊他吃飯,他也不應。
表哥以為睡醒一覺就冇事了,可迷迷糊糊中,他總感覺有人在拽他腳脖子。
他睜眼一看,那個紅衣女人就蹲在床邊,正在用手使勁拽他的腳。
表哥大叫一聲,然後猛地驚醒了過來,他長舒一口氣,原來是個噩夢。
可接下來的幾天,他總覺得腳沉,走路像拖著什麼東西,有時候那東西又會墜在他背上,冰冰涼涼的。
姥姥覺得他不對勁,就問:“你最近咋回事?臉咋那麼白?走路還打晃。”
表哥怕姥姥擔心,就撒謊說開車累的。
直到有一天,我小姨帶著8歲的小表弟去串門,表弟一看到表哥就哭了,指著表哥的腳喊:“表哥,你腳下趴著個紅衣服阿姨,她抓你腳呢!”
姥姥一聽,臉立馬白了,拉著表哥的手問:“你老實說,是不是撞著不乾淨的東西了?小孩眼尖,能看見大人看不見的。”
表哥見瞞不住,就把事情全說了。
姥姥氣得破口大罵:“你姥耐臭比的!這事兒也能瞞?”
罵完趕緊帶著他去找鄰村的李仙姑。
李仙姑看了表哥一眼,說:“這是橫死的鬼,怨氣重,纏上你了。”
姥姥當場就哭了,“仙姑,求你救救他,也可憐可憐我,這孩子爸媽死的早,我好不容易纔把他帶這麼大。”
李仙姑歎了口氣說:“今晚12點你再讓他來我這吧。”
晚上12點,表哥又去了仙姑家,仙姑把他帶到院子裡的老柳樹下,樹下襬著個水盆。
仙姑說:“你往盆裡看看。”
表哥低頭一看,盆裡的水麵上,除了映出他的臉,還有個紅衣女趴在他背上,臉緊貼著他。
仙姑拿出一張黃紙,剪了個紙人,寫上表哥的生辰八字,又割破他手指把血滴在紙人上。
然後,仙姑讓表哥坐在門口的門檻上,自己把紙人燒了。
燒完紙人,仙姑又讓表哥去她院裡那棵老柳樹下磕了三個頭,認老柳樹當乾媽。
說來也怪,從那以後,表哥再也冇見過紅衣女人,腳不沉了,後背也不涼了。
但他再也不敢開出租車了,尤其是夜班。
所以後來就在縣城開了家修車鋪,雖然賺的不多,但至少冇再碰見過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