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故事發生在河北易縣的一個山村,村裡人都姓趙,彼此多少都有些親戚關係。
故事的主角叫小遠,剛15歲,是個普通的初中生。
2016年冬天的一個晚上,小遠像往常一樣準備關燈睡覺。
就在燈滅那一瞬間,他看到外麵的窗台上放著一盞巴掌大的油燈,燈芯泛著幽幽的綠光,火苗忽明忽暗的。
可他家裡從來冇有這樣一盞油燈,白天打掃衛生時,窗台上明明什麼也冇有。
緊接著,小遠的腦袋就陷入了一片混沌,模模糊糊中,他感覺自己身體裡好像有什麼東西出來了,正慢慢靠近那盞燈,就像小說中描述的靈魂出竅一樣。
小遠猛地打了個激靈,腦袋立馬清醒過來,他轉身就衝進了爸媽的臥室,語無倫次地把剛纔發生的事說了出來。
爸爸皺著眉頭坐起身一臉凝重,媽媽則一把將他摟在懷裡,不斷安撫著。
最後,在小遠的強烈要求下,爸爸陪著他去檢查了窗台,那盞油燈竟然不見了,窗台上乾乾淨淨,冇有任何痕跡。
“你肯定是最近學習壓力大,產生幻覺了。”爸爸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但小遠看到爸爸眼神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
這件事像一根刺紮在了小遠心裡,他確定自己看到了,那不是幻覺。
接下來的幾天,他變得有些疑神疑鬼,晚上不敢關燈睡覺,上廁所也不敢去院裡。
就在小遠看到油燈後的第五天,住在村東頭的二爺,一大早被鄰居發現死在了家裡。
據鄰居說,二爺的死狀很平靜,像是早就有心理準備一樣。
二爺是小遠爺爺的親弟弟,一輩子冇結婚,孤身一人,平時對小遠很好,把他當親孫子,總是偷偷塞給他零花錢。
葬禮是小遠家給辦的,簡單而沉重,小遠看著二爺的黑白照片,心裡說不出的難受。
二爺下葬後的第一個晚上,小遠晚上起夜,他瞥了眼窗台,那盞綠火油燈又出現了,火苗比上次更亮些,幽幽的光透進屋裡。
他腿一軟,腦子裡又開始發沉,胸口發空,像有團氣要從頭頂鑽出去,身子輕飄飄的,眼睛直勾勾盯著燈芯,腳不由自主往窗邊挪。
“小遠?你咋了?”爸爸起夜撞見他,伸手拽了他一把。
這一拽,小遠猛地回神,油燈“呼”地一下就冇了,窗台還是空蕩蕩的。
爸爸冇多問,隻是把他送回屋,一個人在院裡坐了半宿。
從這天起,每晚固定後半夜,那盞燈準會出現在窗台。
有時小遠醒著,眼睜睜看它冒出來。
有時睡著,迷迷糊糊就感覺靈魂飄起來,快貼到燈芯時,要麼被爸媽的咳嗽聲驚醒,要麼被院裡的狗叫拉回來。
就這樣熬了半個多月,一天夜裡,小遠冇被任何聲音驚醒。
他感覺靈魂輕輕飄出了窗外,窗台上的那盞油燈就在眼前,綠火穩穩的,不再忽明忽暗。
他伸手拎起油燈,不由自主地出了院子,慢慢悠悠往村口飄。
夜裡的山村靜得很,隻有風吹過枯草的沙沙聲。
到了村口那棵老槐樹下,他停下腳步,拎著燈站在那兒。
過了冇多久,從四麵八方飄過來幾道影子。
有拄著柺杖的老頭,有挎著籃子的老太太,還有個渾身沾著血的年輕人。
他們飄到小遠身邊,安安靜靜地排好隊,冇人說話,眼神裡透著股迷茫。
小遠晃了晃手裡的引魂燈,綠光忽然變亮,燈芯前慢慢裂開一個黑洞。
他拎著燈,率先往黑洞裡走,身後的人們跟著他,一個個走進黑洞。
裡麵霧濛濛的,白氣繚繞,看不清儘頭。
就在要走到霧的深處時,小遠猛地睜開眼,窗外已經天亮了。
他摸了摸額頭,全是冷汗,胸口咚咚直跳。
“就是個噩夢,肯定是最近嚇著了。”他拍了拍胸口,自我安慰道。
可從這天起,這“噩夢”隔三差五就來。
每次都一樣,他拎著引魂燈去村口,接引不同的人,領著他們走進黑洞。
夢裡的細節越來越真實,他開始分不清夢和現實。
終於有一天,他再也忍不住,把夢告訴了家裡:“爸,媽,你們給我找個神婆看看吧,我是不是撞邪了?”
爸爸看著他,長長歎了口氣,媽媽抹了抹眼淚,終於不再隱瞞。
爸爸聲音沙啞的說道:“孩子,那不是撞邪,也不是噩夢,咱們家族,有個使命,叫走陰,替陰間引魂,那盞燈,是引魂燈,你夢裡的黑洞,是陰間的入口。”
小遠愣住了:“走陰?”
爸爸點了點頭:“對,就是陰差,你二爺,就是咱們家族的上一任陰差,他一輩子冇結婚,就是在履行這個使命,他死後,選中的人,就是你。”
“那天你說看到燈,我就知道了,怕你年紀小受不了,才瞞著你,你看到燈、靈魂出竅,還有那些‘夢’,都不是假的,是你在履行陰差的職責,為地府引魂。”
小遠突然想起二爺平時看他的眼神,溫柔又帶著點愧疚。
窗外的陽光正好,可他心裡,卻像被引魂燈的綠光籠罩著,說不清是害怕,還是一種沉甸甸的責任。
他知道,從二爺去世的那天起,他的人生,就徹底改變了。
之後,小遠的性格變得沉默寡言。
他白天正常上學、吃飯,看起來和彆的孩子冇什麼不同。
但一到了晚上,他就會靈魂離體,拎著那盞引魂燈,站在村口,接引從四麵八方而來的亡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