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表哥老周,開了十五年貨車,專跑川渝山區的回頭貨,膽兒大到敢在墳地旁邊煮泡麪吃。
可自從經曆瞭望鄉坡的事後,他就再也不敢吹牛逼了,現在一提那地方腿還打哆嗦呢。
望鄉坡是巫山深處的一條老路,以前是煤窯運煤的專用通道,後來煤窯倒閉,路就荒了。
坡又長又陡,彎道一個接一個,路邊就是深不見底的山溝,坡中間有個廢棄的道班房。
圈子裡的老司機們都說,那道班房裡鬨鬼,半夜路過總有一個穿工裝的老頭攔車。
老週一開始根本不信這些,他總說:“都是跑夜路的人瞎編的,嚇唬新手呢。”
上個月,他接了個活,要把一批建材拉到山那頭的貧困村,貨主催得急,必須連夜趕路。
出發前,同車隊的老李勸他:“要不等等天亮再走?望鄉坡那半夜邪乎得很。”
老周咧嘴一笑:“我跑了這麼多年,啥大風大浪冇見過?一個破坡能嚇倒我?”
說完就開著他的解放牌貨車上了路。
剛進山的時候,天冇完全黑,路邊還有零星的農戶燈光。
可越往裡走,光線越暗,到瞭望鄉坡腳下,天已經黑得伸手不見五指了。
貨車的車燈隻能照到前麵十來米的地方,路邊的樹影張牙舞爪,像一個個吃人的山怪似的。
老周打開收音機,想聽聽歌壯壯膽,可裡麵全是“刺啦刺啦”的雜音,偶爾飄出幾句模糊的唱腔,不知道是哪個年代的戲,越聽越瘮得慌。
他索性關了收音機,全神貫注的往上開。
開到坡中間的時候,已經是淩晨兩點多了。
就在快要經過那個廢棄道班房的時候,老周突然看見路邊站著個老頭。
那老頭穿著一身灰色的舊工裝,頭髮花白,背有點駝,正對著貨車的方向揮手。
他不想多管閒事,踩了腳油門就想過去。
通過後視鏡,他看見老頭還站在原地,朝著車子的方向望著,身影很快就被黑暗吞冇了。
“奇怪,這老頭半夜在這兒乾嘛?”老周嘟囔了一句,繼續往上開。
可開了不到五分鐘,老周就發現了對勁。
按照他的經驗,這個時候應該快到坡頂了,可前麵的路還是一眼望不到頭,而且路邊的景物越來越眼熟,分明是剛纔經過道班房時看到的景象!
他咬了咬牙,隻能繼續往前開。
就在又一次快要經過道班房的時候,那個穿工裝的老頭又出現了!
這次老頭就站在道班房門口,還是那身衣服,還是那個姿勢,看見貨車過來,又開始揮手。
老周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濕了,他這次看得很清楚,老頭表情呆滯,臉白得嚇人。
他不敢再看,猛踩油門又衝了過去。
可接下來的路,就像陷入了一個循環,不管他怎麼開,總能在五分鐘後回到道班房附近。
老頭也一次次地出現在路邊,揮著手攔他。
老周的心臟“咚咚”狂跳,手心全是汗,方向盤都快攥不住了。
第三次看到老頭的時候,老頭直接站在了馬路中間,擋住了貨車的去路。
老周這時候已經快要崩潰了,他知道自己是遇到傳說中的鬼打牆了。
他想起老李說的話,心裡又悔又怕,咬著牙,心想:管你丫的是人是鬼,敢在這嚇老子,老子撞死你丫的!
接著,貨車就嘶吼著朝老頭撞了過去。
就在車頭快要碰到老頭的那一刻,老頭突然像煙霧一樣散開了,消失得無影無蹤。
老周來不及多想,繼續往前開,這一次,終於冇再進入循環。
又開了十多分鐘,他終於開到了坡頂,此時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老周停下車,癱在駕駛座上,渾身都濕透了。
後來,老周在附近的村子打聽,才知道望鄉坡的那個道班房裡,幾十年前真的死過一個老頭。
那老頭一輩子都在道班房工作,負責養護這段山路,退休前一天,他在修補路麵的時候,被一輛疲勞駕駛的煤車撞下了山溝,屍骨一直冇找到。
從那以後,就總有司機半夜路過那看到一個穿工裝的老頭在道班房附近攔車,但其實他就是想看看,車裡的司機是不是當初撞死他的那個人。
老周聽完,渾身冰涼,從那以後,他再也不敢半夜跑望鄉坡了,就算白天走,也要約上其他司機一起。
每次有人提起這事,他總是說:“那地方邪性的很,半夜千萬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