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情發生在2005年,我們村有個村醫叫老周,四十多歲,醫術精湛,平時村裡人有點啥病都去找他看。
老周這人性子倔,認死理,他媳婦秀蘭是個直脾氣,兩人見麵就吵,不過吵歸吵,但從冇動過手。
一天中午,村裡的李大爺得了急病,家人火急火燎喊老周去看病。
老周當時正在吃飯,放下手裡筷子就跟著去了。
李大爺家在山腳下,路不好走,老週一路小跑,到了地方就趕緊給李大爺量血壓、紮針,忙活了一下午,李大爺的病情才穩住。
等老周往家走時,天已經漸黑了。
路過村口的小河時,他想起早上和秀蘭吵架的事,秀蘭讓他把舊藥櫃換了,老周說還能用,兩人就為這麼點事吵了起來,秀蘭還氣鼓鼓地帶著兒子回了孃家。
老周心裡有點堵,就蹲在河邊抽菸,想著怎麼去秀蘭孃家把她哄回來。
抽完煙,老周起身往家走,冇走幾步,腳下突然一滑,掉進了河裡。
小河不算太深,但底下全是淤泥,儘管老周使勁掙紮還是冇能爬上來,最後淹死在了河裡。
第二天一早,村裡的放羊娃發現了河裡的老周,趕緊回村喊人。
村民們把老周撈上來,屍體都泡腫了,就趕緊通知了秀蘭和老周的兒子小宇。
秀蘭從孃家趕回來,一看老周的樣子,當場就哭暈了過去,小宇也抱著老周的屍體,哭得撕心裂肺。
村裡的老人說,人冇了要趕緊辦後事,彆耽誤了時辰。
秀蘭和小宇強忍著悲痛,開始準備靈堂、棺材和壽衣。
當天晚上,親戚鄰居們都來幫忙守靈,大家都說老周是個好人,可惜了。
半夜十二點左右,突然颳起了一陣風,靈堂裡的蠟燭晃了晃,就在這時,原本躺在木板上的老周,突然坐了起來。
所有人都嚇的瞪大眼睛看著,不敢說話。
老周睜開眼睛,迷茫的看了看周圍,開口問道:“這是哪兒?你們是誰啊?”
秀蘭反應過來,撲過去抓住老周的手:“老周,你冇死?我是秀蘭啊,你不認識我了?”
老周往後縮了縮,掙脫了秀蘭的手:“什麼老周?我是建國,你認錯人了。”
小宇跑過去:“爸,我是小宇啊,你怎麼了?”
老周搖搖頭,還是說不認識。
大家都懵了,看老周這樣子明明是活過來了,可怎麼就不認人了,還說自己叫建國?
秀蘭怕老周是掉河裡摔壞了腦子,趕緊說送他去鎮上的醫院。
可老周死活不去,說自己冇病,還說想回自己的家。
他說自己家在三十裡外的柳家村,家裡有個老母親等他照顧呢。
這事很快傳遍了全村,大家都說老周是被“借屍還魂”了。
第二天,秀蘭和小宇陪著老周去了柳家村。
一進村子,老周就變得興奮起來,指著路邊的房子說:“這是王大爺家,那是李嬸家。”
他憑著記憶,帶著兩人找到了一個院子,院子裡的房子早已破舊不堪。
老周在院子裡轉了一圈,眼眶忍不住紅了。
村裡的人聽說建國回來,都圍了上來,仔細打量著他問:“你真是建國?建國二十年前就掉井裡冇了。”
老周說自己就是建國,還說了很多小時候的事,比如村裡的老槐樹、村頭的磨盤,都和老人們記得的一樣。
大家這才相信,老周的身體裡,裝著的是建國的魂。
村裡的人們告訴建國,他的母親在他死後第三年就去世了,墳就在村後的山坡上。
建國跟著老人們去了墳前,跪在地上哭了很久。
從柳家村回來後,建國就留在了我們村,住著老周的房子,過著老周的日子。
他不像老周那樣倔,說話做事都很溫和,還跟著村裡的老木匠學了手藝。
秀蘭一開始很不適應,畢竟眼前的人不是真正的老周。
但建國對她和小宇很好,洗衣做飯、下地乾活樣樣都來,還總給小宇買零食,輔導小宇寫作業。
時間久了,秀蘭也就慢慢接受了。
小宇一開始也喊不出口“爸”,但建國對他比親爸還上心,有一次小宇發燒,建國整夜守在床邊,不停地用濕毛巾給小宇擦身子。
後來小宇也就自然而然地喊他“爸”了。
村裡人都說,秀蘭和小宇是有福的,老周雖然冇了,但來了個更好的建國。
建國也說,他這輩子冇想到還能“活”過來,能有秀蘭和小宇這娘倆,是他的福氣。
後來,建國在村裡安安穩穩地過了下去,從來冇和秀蘭吵過架,小宇也考上了大學。
有時候村裡人還會提起老周,建國就笑著說:“我老周有緣分,以後會替他好好照顧秀蘭和小宇,好好過日子。”
至於老周的魂去了哪兒,冇人知道。
但大家都覺得,這或許也是個不錯的結局。
老周冇了,留下秀蘭娘倆無依無靠,但建國卻借老周的身回來了,秀蘭娘倆又重新有了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