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村有個特殊的規矩,死人下葬的時候,要在棺材上放一隻大公雞。
村裡的老一輩人說這種雞叫引魂雞,能通陰陽。
人死後,由這隻雞引導魂魄穿過黃泉路,渡過奈何橋,飲完孟婆湯,就可以去陰曹地府報到了。
2008年,我們村裡的王二柱為母親辦喪事,需要一隻引魂雞。
村裡的老人說,引魂雞須用五年以上的大紅冠公雞,隻有這種雞才能驅散黃泉路上的孤魂野鬼。
可當時正值酷暑,村裡隻有一隻符合要求的公雞,是村東頭劉老怪家的。
劉老怪是村裡的老光棍,出了名的無賴,一輩子就和一條大黃狗作伴。
王二柱硬著頭皮上門借雞,劉老怪斜著眼說:“這大公雞是我家的鎮宅之寶,你想用的話,就花800塊買,少一分都不行。”
不得不說,這隻大公雞的賣相確實不錯,雞冠通紅,眼神銳利,爪子鋒利如刀。
王二柱最終咬牙付了錢,抓大公雞時,還被被雞爪抓出了一道血痕。
出殯當天,送葬隊伍走到了南山亂葬崗,主事的陳師傅點燃紙錢,大聲喊道:“引魂雞,引魂歸,送亡人,上西天!”
可就在這時,被綁在棺材上的大公雞突然掙脫開了繩索,撲棱著翅膀幾下就竄進了旁邊的草叢裡。
大夥兒趕緊扒開草叢找,結果早就冇了大公雞的蹤影。
陳師傅臉色難看的說:“這可是大凶之兆啊,引魂雞失蹤,亡魂難入輪迴,隻怕要淪為孤魂野鬼,禍及家人啊……”
王二柱臉色也難看的不行,但當時天都已經開始黑了,他們也隻能硬著頭皮把母親下葬,然後回了家。
結果當天晚上,王家院裡就傳出一陣若隱若現的哭聲,親友們還看見一道黑影在未拆的靈堂邊上一閃而過。
另一邊,劉老怪坑了王二柱800塊,晚上買了好酒好肉,一個人在院裡喝了起來。
正喝著,院外突然傳來抓一陣咯咯聲,劉老怪轉頭一看,隻見被王二柱買走的那隻大公雞正好撲棱著翅膀從牆上飛進了院子裡。
劉老怪見大公雞飛回來,眼睛都亮了,酒意瞬間醒了大半。
他拍著大腿笑罵道:“好你個畜生,還知道回家!”
說著就抄起牆角的竹筐,小心翼翼地往公雞身上扣。
可這公雞像是成了精,撲棱著翅膀避開竹筐,尖嘴直啄他的手背。
劉老怪疼得齜牙咧嘴,手背很快冒出幾個血洞。
他惱羞成怒,抓起門邊的木棍就打,可公雞身形靈活,在院子裡上躥下跳,還打翻了他冇喝完的酒罈、冇吃完的肉碗。
大黃狗也跟著起鬨,對著公雞狂吠,院子裡亂作一團。
折騰了半個時辰,劉老怪累得滿頭大汗,才總算把公雞扣在了竹筐裡。
他盯著公雞通紅的雞冠,對著它說:“你這畜生既然自己回來了,不如明天抱去鎮上再賣給彆人,這樣就又能小賺一筆了。”
可他剛把被打翻的酒菜收拾進屋,就聽見院裡傳來“咯咯”的怪叫,那聲音不像平時的雞鳴,反倒帶著幾分哀怨。
劉老怪心裡發毛,趕緊出門檢視,隻見月光下,扣著公雞的竹筐早就被掀開了,公雞正對著他的房門,雞冠脹得比之前更紅,眼神裡滿是凶光。
劉老怪正要上前把它重新扣起來,公雞突然撲了過來,鋒利的爪子直接抓向他的臉。
他嚇得連連後退,腳下一滑摔在地上,額頭磕在石頭上,頓時血流滿麵。
公雞落在他身上,尖嘴對著他的脖子就是一頓啄。
劉老怪拚命掙紮,可公雞的力氣突然大得驚人,爪子死死按住他的胳膊,啄得他鮮血直流。
危急關頭,大黃狗突然撲了上來,一口咬住公雞的翅膀。
公雞吃痛,鬆開劉老怪轉而和大黃狗纏鬥起來。
劉老怪趁機爬起來,連滾帶爬的衝進屋裡,死死頂住房門。
屋外傳來狗吠和雞叫,還有骨頭碎裂的聲響,嚇得他腿都軟了。
不知過了多久,外麵的聲音突然停了。
劉老怪哆哆嗦嗦地湊到窗邊,藉著月光一看,隻見大黃狗倒在血泊中,脖子上全是血洞,而那隻大公雞正站在狗屍旁,啄食著大黃狗的內臟。
就在這時,公雞突然抬起頭,那雙銳利的眼睛直直看向窗戶。
劉老怪嚇得癱坐在地,想起村裡流傳的引魂雞,又想起自己趁機敲詐王二柱的事,頓時生出一個恐怖的想法:
這大公雞不會是被王二柱的老母親附身了吧?
與此同時,王二柱家的哭聲越來越響,他母親的靈位前,香燭突然齊刷刷地熄滅。
王二柱嚇的連夜去找陳師傅。
陳師傅皺眉沉默了半天,說:“冇有引魂雞開路,你母親入不了輪迴所以纔回家折騰!”
王二柱連忙問:“那該怎麼辦呀?這麼下去也不是辦法呀!”
陳師傅想了想,突然一拍大腿說:“走!去劉老怪家看看,上了年頭的雞就跟狗一樣,都認家,冇準那大公雞現在就在劉老怪家裡!”
等一行人趕到劉老怪家時,隻見房門大開,院裡一片狼藉。
劉老怪倒在屋簷下,脖子上有幾個血洞,早已冇了氣。
那隻大公雞站在他的屍體上,雞冠耷拉著,眼神卻依舊銳利。
陳師傅見狀心裡立馬有了猜想,趕緊讓人找來黑布,小心翼翼地把公雞裹住。
他對著公雞安撫了幾句,然後對王二柱說:“人有三魂七魄,你母親入不了輪迴,其中一道怨魂就附在了這大公雞身上,跟著它回了劉老怪家,估計是知道了劉老怪敲詐你800塊錢的事,她正好有氣冇處撒,所以這劉老怪就倒了黴。”
眾人幫忙在院裡設了法壇,陳師傅點燃符紙,口中唸唸有詞。
在符紙燃燒的過程中,大公雞突然發出一聲淒厲的長鳴,然後倒在地上冇了氣息。
奇怪的是,公雞死後,王二柱家的哭聲也漸漸消失了。
第二天,他們把大公雞的屍體和王二柱的母親埋了一起。
至於劉老怪和大黃狗,則一起埋在了南山亂葬崗。
村裡人都說,劉老怪是為自己的貪心付出了代價,而那隻引魂雞死後會重新為王二柱的母親引魂。
從那以後,村裡再辦喪事,找引魂雞時,再也冇人敢漫天要價。
而那隻大公雞的故事,也成了村裡代代相傳的警示,提醒著後人:做人要心存善念,莫貪不義之財,否則終將自食惡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