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村最東頭有個用青磚砌的老式旱廁,裡麵是個又深又大的糞坑,上麵扣了一大塊水泥板,有六個坑位。
村裡的老人都說天黑後儘量彆去那裡,尤其是最後一個坑位。
1年前,村裡的李大國喝醉後進去上廁所,然後就失蹤了,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可村裡的酒鬼王二柱偏偏不信這個邪。
那晚,他在鎮上二姨家喝了不少酒,騎著那輛破舊的摩托車回村時,已是半夜三更。
可能是晚上吃的太多,他頓感一陣屎意,就直奔那間老旱廁而去。
夜風嗖嗖地刮,旱廁門口那盞昏黃的燈泡在風中搖晃,把影子拉得老長。
王二柱眯著醉眼,搖搖晃晃走進去。
旱廁裡瀰漫著一股濃鬱的糞便鼻味。
“媽的,憋死老子了。”他嘟囔著徑直朝裡走去。
前麵幾個坑位裡的糞便都冒了尖,根本冇法蹲,隻有最後一個坑位勉強能用。
王二柱想都冇想就走了過去。
旱廁裡靜得可怕,隻有遠處偶爾傳來的幾聲蟲鳴。
王二柱迷迷糊糊解開褲腰帶,剛蹲下,忽然覺得屁股一陣發涼,好像有人在他下麵輕輕吹氣。
他低頭看了看,什麼也冇有。
“媽的,喝多了。”他拍了拍自己的臉,努力讓自己清醒些。
就在這時,坑裡又突然傳出一陣嘩啦聲,就好像有人在裡麵翻身一樣。
王二柱渾身一僵,屎意全無。
他再次低頭看向坑裡。
黑暗中,他好像看到一隻手在屎漿裡攪動,又噁心又瘮人。
王二柱的酒頓時醒了大半,想起身趕緊離開這個鬼地方。
可他用儘全身力氣,卻怎麼也起不來。
“臥槽,腿蹲麻了!”王二柱的聲音都發抖了。
突然,廁所裡唯一的燈泡閃爍了幾下,熄滅了。
黑暗中,一股刺骨的寒意從坑下襲來,接著,王二柱就感到坑裡那隻手在抓他的屁股!
“臥槽!滾開!”王二柱瘋狂的大罵著,極度恐懼之下,嗓子都破了音。
就在這時,燈泡閃爍了幾下,旱廁又恢複了昏暗的照明。
王二柱發現自己的腿能動了,他心跳如鼓,趕緊提上褲子就準備離開。
但就在他走到門口時,坑裡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兄弟,既然來了,就留下陪我吧。”
王二柱天靈蓋都炸了,發瘋似的衝出旱廁,他連摩托都忘了騎,頭也不回往家狂奔,直到看見自家的燈光,纔敢停下來喘氣。
第二天晌午,王二柱帶著村長幾人來到旱廁。
陽光透過破舊的窗戶照進去,幾人來到最後一個坑位往裡看了看,裡麵除了屎尿什麼也冇有。
“我就說你喝多了,產生幻覺了吧。”村長拍拍王二柱的肩膀。
但一旁的老陳卻蹲在坑位前,皺著眉說:“去年,李大國就是在這旱廁裡失蹤的,有人說,那天晚上,聽見旱廁裡有爭吵聲,像是李大國在跟人吵架,然後第二天他就不見了。”
老陳站起身,又說:“老一輩人都說,廁所是汙穢之地,最容易招來不乾淨的東西,特彆是深夜的最後一個坑位,那是陰陽兩界的交界處。”
村長打斷他,說:“行了老陳,彆在這搞封建迷信了,李大國好賭,肯定是欠錢跑路了,至於這二柱,肯定是喝酒喝懵了,產生了幻覺。”
王二柱一言不發的盯著坑裡,臉色越來越白。
回到家後,王二柱連飯都冇吃就躺下了。
半夜,他被尿憋醒,披上褂子就準備去院子裡解決。
可他剛出屋,就吹來一陣冷風,緊接著他就感覺腦袋一陣眩暈,等他回過神來,發現自己竟然又來到了旱廁。
就在他想趕緊離開時,最後一個坑裡傳來一聲哀求:“兄弟,讓我出去吧!我在屎坑裡難受啊!”
話音剛落,一隻蒼白的手從坑裡伸出來對他勾了勾手指。
王二柱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逃了旱廁。
回到家後,王二柱突然在院子裡大聲的自言自語,附近的村民都被他吵醒,紛紛披著衣服過來看他在抽什麼瘋。
“李大國!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推你下去的!你彆纏著我……”
原來,去年李大國失蹤的那晚,王二柱和他一起去了旱廁撒尿。
當時兩人都喝了酒,王二柱讓李大國還錢,李大國說等他翻了本再還,王二柱不願意,就和李大國在旱廁裡吵了起來。
王二柱越吵越激動,就用力推了李大國一下,結果好巧不巧,李大國的腦袋磕在了磚角上,當時就死過去了。
王二柱驚慌失措,怕一會有人進旱廁看見,就直接把屍體塞進了屎坑裡。
這件事在他心裡壓了1年,連親爹媽都不知道。
“所以,你看到的根本不是鬼,是你自己的心魔。”老陳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王二柱家門口。
聽到老陳的聲音後,王二柱才如夢初醒,他捂住嘴,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彷彿很不理解自己為什麼要把這件事說出來。
老陳說:“去自首吧,讓李大國入土為安。”
在村民們的陪同下,天亮後,王二柱向警方自首了。
警方很快在旱廁坑裡撈到了李大國的屍骨。
事情結束後,村長組織大家把旱廁平了,在原址上種了一棵桃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