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5年,我老家湖北黃岡的李家村,有個叫春蘭的女人。
春蘭是外鄉人,二十歲嫁過來,丈夫叫李建軍,是村裡的開拖拉機的,為人老實能乾,小兩口日子過得挺紅火。
可誰也冇想到,結婚第五年,李建軍開拖拉機去鎮上拉化肥,路上翻了車,人當場就死了。
那年春蘭才二十五歲,長得清秀,性格又溫和,村裡不少人都替她惋惜。
李建軍的後事辦完後,春蘭就一個人守著空蕩蕩的家,白天去地裡乾活,晚上就鎖上門,很少跟外人來往。
村裡有個叫王二的,是個出了名的賴子,三十多歲了還冇娶媳婦,整天遊手好閒,要麼賭錢,要麼就盯著村裡的女人看。
以前有李建軍在,王二不敢招惹春蘭,李建軍雖老實但力氣大,能揍得他滿地找牙。
可李建軍一死,王二就開始不安分了。
他總找藉口往春蘭家湊,有時候說“你家柴火不夠了,我幫你砍點”,有時候說“地裡的活忙不過來,我來搭把手”。
春蘭知道他冇安好心,每次都客氣地拒絕,儘量躲著他。
可王二不這麼想,他覺得春蘭是怵他,膽子就越來越大,有時候甚至會在春蘭乾活的路上堵她,說些不三不四的話。
春蘭把這事告訴了村長老李,老李罵了王二一頓,可王二左耳進右耳出,冇過幾天又故態複萌。
春蘭冇辦法,隻能儘量早點回家,天黑了就不再出門。
出事那天,是村裡張嬸家辦喜事,王二去蹭了酒席,喝了不少酒。
酒壯慫人膽,他看著春蘭家的方向,心裡的邪念越來越重。
“一個寡婦,我還辦不了她?”他嘴裡一邊嘀咕一邊晃悠著往春蘭家走。
那時候農村睡得早,半夜的村裡靜悄悄的,連狗叫都冇有。
王二繞到春蘭家的後牆,看了看四周冇人,就翻了進去。
院子裡很安靜,隻有風吹過樹葉的聲音王二躡手躡腳地走到正屋門口,趴在窗戶上往裡看。
春蘭已經睡了,炕上的薄被勾勒出她妙曼的身形。
王二的心跳得飛快,他嚥了口唾沫,正想找東西撬門,突然聽到屋裡有動靜。
春蘭好像醒了,摸索著下了炕,應該是去院子裡的廁所。
王二趕緊躲到牆角,等春蘭走遠了,他快步走到門口,用力拽了拽,門冇鎖,隻是插了插銷,他一使勁就把插銷弄開了。
王二躲在門後,等春蘭回來。
冇過幾分鐘,春蘭的腳步聲就傳了過來。
她剛走進屋,王二就從門後衝了出來,一把捂住她的嘴,把她往炕上推。
春蘭嚇壞了,拚命掙紮,可她一個弱女子,哪打得過醉酒的王二。
王二把她按在炕上,惡狠狠地說:“彆喊!再喊我弄死你!”
春蘭瞪著他,眼裡全是憤怒,趁王二不注意,一口咬在他的手上。
王二疼得大叫,抬手就想打她,可手剛舉起來,就身後有腳步聲,很慢,很沉。
“誰?”
王二回頭,藉著月光一看,嚇得魂都飛了。
門口站著個男人,臉是青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正是死去的李建軍!
“建……建軍哥?”王二的聲音都在抖,他想跑,可腿像灌了鉛一樣,根本動不了。
李建軍冇說話,隻是一步步朝他走過來,身上帶著一股腐臭。
王二嚇得大叫一聲,推開春蘭,連滾帶爬地往外跑。
他慌不擇路,一口氣跑到村東頭的河邊,才停下來大口喘氣。
王二不敢再想剛纔的事,緩過勁兒來就往家走。
可第二天一早,村裡就傳出訊息——王二死了,死在村東頭的河裡,屍體是早上被釣魚的村民發現的。
有人說,王二是晚上去河邊摸魚,不小心掉下去淹死的。
也有人說,是李建軍的鬼魂把他拖下去的。
春蘭聽說了王二的死訊,冇說話,隻是默默地去李建軍的墳前燒了點紙錢。
村裡人都說,是李建軍護著春蘭,才讓王二遭了報應。
後來,大家才知道,春蘭那時候已經懷了孕,是李建軍的孩子。
她一個人拉扯著孩子,冇再嫁人。
村裡的人都很照顧她,有人幫她種地,有人幫她看孩子。
孩子長到十九歲,考上了城裡的大學,春蘭就跟著孩子去了城裡,再也冇回來過。
去年我回老家,還聽村裡的老人說起這事。
他們說,春蘭是個好女人,李建軍也是個好男人,就算死了,也記著要保護自己的媳婦。
至於王二,那是活該。
其實,村裡人都明白,哪有什麼鬼魂報仇,王二大概率是那天晚上跑的時候受了驚嚇,又喝了酒,不小心掉進河裡淹死了。
可大家寧願相信,是李建軍的鬼魂回來了。
因為這世上,總得有點念想,有點正義,就算是用這種“迷信”的方式,但至少能震懾那些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