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221年,嬴政掃滅六國,定帝號“始皇帝”。天下一統,但嬴政深知,權力隻是虛無,死亡纔是永恒,所以他最迫切的需求是長生不老,獲得永生,這樣纔會有永恒的權力!
此時,有方士徐福自齊地獻奏,其疏雲:“海中有三神山,名曰蓬萊、方丈、瀛洲,仙人居之。請得齋戒,與童男女求之。”——意為海上有三座神山,仙人居住其中,若能讓他齋戒後帶領童男童女前往,求仙問藥,定能為始皇帝帶回不死之方,這番話,深深觸動了嬴政。
公元前219年,嬴政東巡至琅琊台,召見徐福。徐福再言:“仙人非不賜藥,唯需誠心為禮。童男童女,乃天地間至純至淨之體;百工技藝,可表人間至敬之心。”嬴政當即下令,選童男童女各五百、百工百人,備足糧草器具,令徐福率隊出海。此次東渡,《史記》載“費以钜萬計,終不得藥”,徐福耗費巨資,卻未能帶回仙藥。
公元前210年,嬴政再巡琅琊,徐福因求藥無果,恐遭誅殺,於是編造理由:“蓬萊藥可得,然常為大鮫魚所苦,故不得至,願請善射與俱,見則以連弩射之。”仙藥本來可以取得,卻被巨大鮫魚阻攔,需帶善射者與連弩同行才能清除障礙。他更進一步請求:“遣振男女三千人,資之五穀種種、百工而行。”這次要求派遣三千童男童女,攜帶五穀種子與各類工匠再行出海。求藥心切的嬴政再次應允。
同年,徐福率龐大船隊再次入海,《史記》記載:“得平原廣澤,止王不來。”這是說他們找到一片廣闊平坦、水草豐茂的土地,在此定居稱王,再也冇有返回。而嬴政,在東巡途中病逝於沙丘平台,至死未等回他的“長生藥”。
司馬遷隻說徐福去了“平原廣澤”,具體是什麼地方,卻冇有準確說明,後世就有了種種猜測。
東漢《後漢書·東夷列傳》說徐福東渡是到了海島之上:“會稽海外有東鯷人,分為二十餘國。又有夷洲及澶洲。傳言秦始皇遣方士徐福將童男女數千人入海,求蓬萊神仙不得,徐福畏誅不敢還,遂止此洲,世世相承,有數萬家。”稱徐福因害怕被治罪,留在了會稽海外的“夷洲”或“澶洲”,但具體地點仍不明確。
直至五代後周時期的《義楚六帖》,首次明確徐福是到了日本。書中載日本僧侶弘順之言:“日本國亦名倭國,在東海中。秦時,徐福將五百童男、五百童女,止此國,今人物一如長安……又雲,徐福至此,謂蓬萊,至今子孫皆曰秦氏。”明確指出徐福帶童男女留在日本,還將日本視為蓬萊,其後代皆姓秦。此書亦提及“日本有蓬萊山,又名富士山”。
此後,北宋《歐陽文忠公全集》、元代《日本考》等典籍,均沿襲“徐福止日本”之說。而日本本土,不僅接納這一傳說,更將徐福尊為“農耕之神”“醫藥之神”“紡織之神”。
日本和歌山縣新宮市有“徐福墓”“徐福祠”,世代祭祀;佐賀縣金立山有金立神社,供奉徐福為神,每五十年舉“徐福大祭”;青森縣、富士山麓等地,亦有徐福登陸的傳說。日本文獻中,13世紀都《神皇正統記》中首次記載了徐福東渡至日本的事情。
近現代史學家研究發現,徐福東渡的時間(公元前3世紀末),正好是日本從繩文時代向彌生時代過渡的關鍵期。繩文時代的日本以漁獵為生,無農耕、無金屬工具;而彌生時代(公元前300年—公元250年),日本突然出現钜變:
其一,水稻種植技術普及,田壟佈局、灌溉方式與中國戰國至秦代水稻田一致;其二,青銅器(銅劍、銅鐸)、鐵器大量出現,形製仿中國同期器物;其三,彌生式陶器取代繩紋陶器,工藝明顯受我國大陸技術影響;其四,社會結構從氏族發展為階級部落聯盟。
學術界公認,推動“彌生革命”的是來自大陸的“渡來人”,因秦統一戰亂、自然災害等,華東沿海居民分批渡海至日本,帶來先進文明。而徐福率領的三千童男女、百工與五穀種子,極可能是“渡來人”中規模最大、組織最嚴密的一支。
雖然冇有再日本島發現“徐福到此一遊”的直接物證,但徐福的故事,實則是對“渡來人”文明傳播的濃縮:眾多無名渡來人改變了日本曆史,而徐福因與秦始皇的關聯被載入史冊,成為早期文明傳播者的代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