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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野史大甩賣 第40章 硬骨頭劉琨

作者:一路逆風的80後 分類:古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5:46:12

聞雞起舞少年心,枕戈泣血守荒城。

亂世英雄多磨難,猶留忠義照汗青。

各位看官,咱們這一章要聊的這個人時劉琨劉越石,生活在中國曆史上數得著的“爛時代”:西晉末年,八王之亂剛把國家折騰得底朝天,匈奴、鮮卑、羯、氐、羌這些胡人又趁虛而入,中原大地到處是戰火,老百姓要麼被殺,要麼逃荒,用咱們現在的話說,那就是“開局直接地獄難度”。

可偏偏就是這麼個糟爛的局麵,卻硬生生長出一位不服輸的漢子。他出身名門“中山劉氏”,祖上是西漢中山靖王劉勝(冇錯,就是劉備總提的那位遠祖),父親劉蕃曾任西晉光祿大夫,妥妥的官宦世家。年輕時的劉琨,也是個愛逛“朋友圈”、愛跟朋友喝酒吹牛的公子哥,跟當時的名士石崇、陸機這些人混得熟,天天在石崇的金穀園裡宴飲賦詩,日子過得那叫一個瀟灑。可一旦國家有難,他立馬扔掉酒杯,扛起兵器,跑到最危險的北方邊境,守著一座破城,跟一群虎狼似的胡人死磕了十幾年。

咱們要講劉琨,得先從他的少年時代說起,因為他這輩子的底色,早在年輕時就定下來了。劉琨大概生於西晉泰始七年(公元271年),那會兒正是晉武帝司馬炎統一全國冇幾年,表麵上一派“太康盛世”的景象,可實際上,晉朝本身就是天崩開局,從建立到滅亡,就冇有真正的強盛過。晉武帝晚年耽於享樂,宮裡養了上萬嬪妃,還縱容士族鬥富——石崇跟王愷比富,用蠟燭當柴燒,把花椒塗滿牆壁,這種荒唐事兒,在當時竟成了士族圈的“風雅”。

劉琨十幾歲時,就以“俊朗有才”聞名,二十歲左右被征召為司州主簿,也就是京畿之地(司州,治所在洛陽)的文書官。就在這個任上,他遇到了改變自己一生的朋友——祖逖,祖士稚。祖逖比劉琨大幾歲,也是個有誌向的年輕人,兩人都看不慣當時士族的奢靡風氣,更憂心國家潛藏的危機,很快就成了莫逆之交,好到什麼程度?《晉書》裡寫道:“共被同寢”,就是晚上睡一張床、蓋一床被子。

有一天半夜,城外的荒雞突然叫了起來——按當時的說法,荒雞半夜啼叫是“惡聲”,不吉利。祖逖被雞叫聲吵醒,一腳踹醒身邊的劉琨,說:“此非惡聲也!”意思是這不是壞聲音,是老天爺提醒咱們該努力了。說著,兩人就披衣起床,在院子裡舞起劍來,劍光映著月光,閃耀著少年人的報國之誌。這就是咱們後世家喻戶曉的“聞雞起舞”。

不過,少年時的誌向,要在亂世裡兌現,可比舞劍難多了。劉琨剛步入仕途冇幾年,西晉“盛世”的麵具就破碎了。晉武帝司馬炎在太康十年(公元289年)去世,傳位給太子司馬衷——也就是那位說出“何不食肉糜”的晉惠帝。這司馬衷天生愚鈍,根本撐不起一個王朝,朝政很快就落到了皇後賈南風手裡。賈南風是個狠辣又有野心的女人,她先是設計殺了輔政大臣楊駿,又挑撥司馬家的王爺們互相殘殺,這就是“八王之亂”。

各位,您可彆以為“八王之亂”就是八個王爺打打鬨鬨,這亂局前後持續了十六年(公元291年到306年),捲入的王爺可不止八個,核心是趙王司馬倫、齊王司馬冏、成都王司馬穎、河間王顒、長沙王乂、東海王司馬越這六位,再加上早死的汝南王亮、楚王瑋,合稱“八王”。這十六年裡,洛陽城幾易其主,今天你殺進來,明天我打出去,王爺們為了搶權力,連晉惠帝都敢挾持——成都王司馬穎就曾把惠帝搶到自己的封地鄴城,還廢了太子;河間王顒又把惠帝搶到長安,搞得皇帝跟個玩具似的。

劉琨就是在這時,開始了自己的軍旅生涯。剛開始,他跟著趙王司馬倫做事——司馬倫是晉武帝的叔叔,後來乾脆篡位稱帝,劉琨還因為幫司馬倫打仗有功,被封了侯。可司馬倫的皇位坐了冇幾個月,齊王司馬冏、成都王司馬穎就聯合起兵討伐他,劉琨見司馬倫大勢已去,又轉投了司馬穎。後來司馬穎和東海王司馬越又反目,司馬越派自己的弟弟司馬騰出鎮鄴城,劉琨因為跟司馬騰關係不錯,就跟著司馬騰去了河北。

在河北期間,劉琨第一次跟胡人有了交集。當時司馬穎手下有個部將叫石超,是個猛將,率軍攻打司馬騰,司馬騰打不過,就向北方的鮮卑段部求援。鮮卑段部是當時北方比較強的胡族部落,首領段務勿塵派兒子段匹磾(就是後來跟劉琨結盟又殺了他的那位)帶兵來幫司馬騰,劉琨就跟著這支聯軍一起作戰,第一次見識到了胡族騎兵的厲害,也學會了怎麼跟胡人打交道。

不過,八王之亂的最後贏家是東海王司馬越,他在公元306年殺了河間王顒和成都王穎,掌控了西晉朝政。可這時候的西晉,早就被折騰得隻剩一口氣了——中原的兵力被耗光,老百姓流離失所,田地荒蕪,而北方的胡族,早就盯著這塊肥肉了。其中最厲害的,就是匈奴人劉淵。

劉淵是匈奴冒頓單於的後代,因為漢朝曾跟匈奴和親,所以他的家族姓劉。劉淵早年在洛陽當人質,對西晉的虛實瞭如指掌,後來回到匈奴部落,被推舉為大單於。八王之亂時,劉淵見西晉內亂,乾脆在左國城(今山西離石)自立為“漢王”,後來又在永嘉二年(公元308年)稱帝,國號“漢”,也就是後來的“前趙”。這劉淵可不是個善茬,他手下有大批能征善戰的匈奴騎兵,還有漢人謀士給他出主意,冇幾年就把山西、河南的大片土地占領了。

永嘉五年(公元311年),劉淵的兒子劉聰派大將劉曜、石勒(後來建立後趙的羯族首領)率軍攻打洛陽,這就是曆史上的“永嘉之亂”。匈奴兵打進洛陽後,燒殺搶掠,把晉懷帝(當時晉惠帝已死,懷帝繼位)給抓了,還殺了三萬多老百姓,連西晉的宗廟都被燒了。洛陽一破,西晉朝廷是樹倒猢猻散,大臣們要麼往南逃(後來在南京建立了東晉),要麼乾脆投降胡人。北方的各州郡,太守、刺史們不是跑就是降,比如幷州刺史劉喬,見匈奴兵來了,直接棄城逃跑;青州刺史苟曦,後來也投降了石勒。隻有少數人還在堅守城池——劉琨,就是這少數人裡最有名的一個。

那時候劉琨剛四十歲出頭(公元311年,劉琨四十歲),之前跟著司馬騰在河北打了幾年仗,有些軍事經驗。他看著北方一天天淪陷,心裡急得跟火燒似的,主動向當時還在長安的西晉朝廷(永嘉之亂後,大臣們在長安立了晉湣帝)請命:“讓我去守晉陽吧!晉陽是幷州的治所,是山西的門戶,守住晉陽,就能擋住胡人南下!”

各位,您可彆以為劉琨是一時衝動。幷州(今山西一帶)是劉琨的老家,他對這裡的地理、人情都熟悉;而且晉陽地處汾河穀地,東有太行山,西有呂梁山,易守難攻,確實是抵禦胡人的戰略要地。可當時的朝廷早就自身難保了,長安城裡連糧食都快冇了,哪有兵力和糧草支援他?朝廷見有人主動挑擔子,趕緊答應,給了他個“幷州刺史”的頭銜,還封了個“振威將軍”,讓他自己帶兵去晉陽。

劉琨這一去,簡直是“光桿司令上戰場”。《晉書·劉琨傳》裡寫道:“琨募得千餘人,轉鬥而前”——他就靠自己的名聲,在河北招募了一千多個流民中的青壯年,組成了一支臨時軍隊,一路往北走。那時候的北方,早就不是太平景象了,從河北到晉陽,一路上到處是逃難的百姓,還有搶劫的亂兵和小股胡族騎兵,有時候走一天都見不到一個活人,隻能靠野果、草根充饑。

有一次,他們走到上黨郡(今山西長治一帶),遇到了一股匈奴騎兵,大概有幾百人。劉琨的士兵大多是冇經過訓練的流民,剛看到匈奴騎兵一下子就慌了。劉琨卻很鎮定,他讓士兵們列成方陣,自己親自站在陣前,拿起弓箭,一箭就射倒了匈奴騎兵的首領。士兵們見主將這麼勇敢,也來了勁,跟著劉琨一起衝鋒,硬是把匈奴騎兵打跑了。這一戰,雖然規模不大,卻讓劉琨的這支臨時軍隊有了士氣,也讓沿途的流民知道了這個叫劉琨的將軍。

好不容易走到晉陽城下,劉琨一看,心都涼了半截。晉陽早就被匈奴兵洗劫過好幾次了,城牆塌了一半,城裡的房子要麼被燒了,要麼塌了,街上到處是屍體,有的屍體都爛了,散發著惡臭,連條狗都見不到。《晉書》裡用“府寺焚燬,殭屍蔽地,其有存者,饑羸無複人色”來形容當時的晉陽,意思是官府的房子全燒了,地上全是屍體,就算有活下來的人,也餓得冇人樣了。

換作一般人,看到這景象,早就打退堂鼓了:“這破城,守個屁啊!”可劉琨不是一般人。他站在塌了的城牆上,對跟著他來的一千多個士兵說:“各位兄弟,咱們來這兒,不是為了當官發財,是為了守住咱們漢人的土地。這城是破,可隻要咱們在,這城就不能丟,我們漢人的精氣就還在!”

說完,他第一個跳下馬,拿起鐵鍬,開始修城牆。士兵們見主將都這麼拚,也冇人抱怨了,跟著一起乾。白天,他們修城牆、清理屍體、掩埋骸骨——劉琨還專門讓人舉行了祭祀儀式,祭奠死去的百姓和士兵,安撫人心;晚上,他們還要防備胡人的偷襲,有時候胡人趁著夜色來騷擾,劉琨就帶著士兵們打遊擊,有時候一晚上要打兩三仗,連睡覺的時間都冇有。

光有城牆還不行,得有人啊!晉陽城裡的百姓早就跑光了,劉琨就派人出去,到周邊的山區、鄉下找逃難的流民,跟他們說:“晉陽現在在修城,有飯吃,有兵保護,希望大家能回來!”剛開始,流民們都不信——這亂世裡,誰還敢相信當官的?有的流民甚至說:“之前的刺史跑了,匈奴人殺了我們的家人,我們再也不回城了!”

可劉琨說到做到。他把自己帶來的糧食拿出來,分給流民吃,哪怕自己和士兵們隻能吃野菜、喝稀粥;他還讓士兵們幫流民蓋房子、開墾荒地,因為晉陽附近有汾水,他就組織人修水渠,引汾水灌溉農田;有流民生病了,他親自去探望,讓軍醫給看病抓藥。有個老流民叫張老栓,帶著一家五口逃到山裡,快餓死了,被劉琨的人找到。劉琨親自去看他,把自己身上的棉襖脫下來給張老栓披上,還讓廚房煮了粥給他們喝。張老栓感動得哭了,說:“劉大人,您真是個好人!我們不跑了,就跟著您守晉陽!”

就這麼著,越來越多的流民回到了晉陽。冇幾個月,晉陽就從一座死城,變成了有幾千人居住、能防守的城池。劉琨又在城裡辦學校,教孩子們讀書——他自己就是個文人,寫得一手好詩,有時候還親自去學校講課,跟孩子們說:“就算在亂世裡,也不能忘了咱們漢人的文化,不能忘了讀書識字。”他還組織百姓練兵,男人們農閒時當兵,練習射箭、騎馬;女人們紡線織布,供應軍隊的衣服。各位看官,您彆小看這事兒,在亂世裡,能讓百姓有飯吃、有學上,還能有安全感,這本身就是件了不起的事——劉琨守的不隻是一座城,更是一種希望。

可麻煩很快就來了。匈奴劉聰聽說劉琨駐守在晉陽,立馬派大將劉曜、劉粲率軍來打。劉曜是劉聰的堂兄,是個猛將,手下有兩萬多精銳騎兵;劉粲是劉聰的兒子,也很會打仗。而劉琨手裡的兵,大多是剛招募的流民,冇怎麼打過仗,跟匈奴的精銳騎兵比,簡直冇法比。

永嘉六年(公元312年)正月,匈奴兵把晉陽圍了個水泄不通,天天用箭射城牆,還用撞車撞城門。劉琨站在城牆上,親自指揮防守,城門快被撞破了,他就讓人用沙袋、木頭堵住,還親自拿著大刀砍爬上來的匈奴兵。士兵們見主將這麼勇敢,也都拚了命,用石頭砸、用開水澆,硬是把匈奴兵擋了回去。

可匈奴兵冇走,就在城外紮營,想把晉陽困死。晉陽城裡的糧食很快就不夠了,士兵們隻能吃野菜、樹皮,有的士兵餓得連弓都拉不動了;冬天來了,很多士兵還冇棉衣,凍得瑟瑟發抖。劉琨知道,再這麼耗下去,晉陽肯定守不住,他得想個辦法。

有一天晚上,劉琨在城樓上巡查,聽到城外的匈奴兵在唱歌,唱的是匈奴的民歌,聽起來很淒涼。劉琨突然有了主意——匈奴兵遠離家鄉,肯定思鄉,不如用音樂打動他們。他讓人找來一個會吹鬍笳的士兵,讓他在城樓上吹《胡笳十八拍》。這《胡笳十八拍》本來是匈奴人的曲子,講的是遠離家鄉的思鄉之情,胡笳的聲音又悲又怨,在夜裡傳得很遠。

匈奴兵在城外聽著,想起了自己的家鄉、親人,心裡都不是滋味,有的士兵甚至哭了起來。劉琨又讓人在城裡點起好多火把,假裝要偷襲匈奴營寨,還讓士兵們大喊:“晉軍來了!晉軍來了!”匈奴兵本來就冇心思打仗,一看城裡火光沖天,以為晉軍真的要偷襲,嚇得連夜撤退了。這就是曆史上有名的“胡笳退敵”。

可劉琨心裡清楚,光靠晉陽一座城,根本擋不住胡人。匈奴人這次退了,下次肯定還會來;而且除了匈奴,羯族石勒的勢力也在壯大,石勒當時已經占領了河北大部分地區,對晉陽也是虎視眈眈。劉琨知道,他必須找幫手——北方的鮮卑部落。

當時北方有幾個比較強的鮮卑部落:段部(在今河北東部)、拓跋部(在今內蒙古南部、山西北部)、慕容部(在今遼寧西部)。其中段部和拓跋部離晉陽比較近,而且和匈奴也有矛盾——匈奴人想吞併鮮卑的地盤,鮮卑人也苦於被匈奴侵擾。劉琨就先派人去聯絡拓跋部的首領拓跋猗盧。

拓跋猗盧是個很有野心的人,他想擴大自己的勢力,也想得到西晉朝廷的認可。劉琨派人跟他說:“隻要您幫我對抗匈奴,我就上表朝廷,封您為代公,還把雁門郡(今山西雁門關一帶)的土地賜給您。”拓跋猗盧很高興,立馬答應出兵。永嘉六年(公元312年)六月,拓跋猗盧派兒子拓跋六修率軍三萬,來幫劉琨。

有了鮮卑兵的幫助,劉琨的底氣足了不少。他和拓跋六修一起,率軍進攻匈奴占領的晉陽外圍據點——黃父(今山西沁源)。匈奴守將是劉曜的部將綦毋豚,根本不是鮮卑騎兵的對手,很快就被打敗,綦毋豚也被殺死。這一戰,晉軍和鮮卑軍大獲全勝,不僅解了晉陽的圍,還收複了不少失地。

戰後,劉琨親自送拓跋六修回拓跋部,還和拓跋猗盧在陘嶺(今山西代縣雁門關)會盟,兩人歃血為盟,約定“共討匈奴,同複中原”。劉琨還真的上表朝廷,封拓跋猗盧為代公,賜給雁門郡的土地——這也是後來拓跋部建立“代國”(北魏的前身)的基礎。各位,從這裡就能看出劉琨的遠見:他知道單憑漢人之力,很難在北方立足,必須聯合所有能聯合的力量,哪怕是胡人。

後來,劉琨又和鮮卑段部的首領段匹磾結盟。段匹磾是段務勿塵的兒子,之前劉琨跟著司馬騰時就認識他,兩人關係不錯。建興二年(公元314年),段匹磾率軍來到晉陽,劉琨親自出城迎接,兩人在晉陽城裡舉行了盟誓儀式,約定一起對抗石勒。為了表示誠意,劉琨還把自己的兒子劉遵送到段匹磾的根據地厭次(今山東惠民)當人質——這在當時是很常見的做法,用來證明自己不會背叛盟友。

有了拓跋部和段部的幫助,劉琨在北方的勢力達到了頂峰。他控製了晉陽及周邊地區,手下有幾萬士兵,還得到了北方百姓的支援——那時候的北方,隻要提起劉琨的名字,老百姓都豎大拇指,說:“劉大人是咱們漢人的救星!”甚至有不少流民從河北、河南跑來投奔他,晉陽城裡的人口最多時達到了幾萬人,又恢複了往日的熱鬨。

劉琨還寫了一首《扶風歌》,記錄自己赴晉陽的經曆和報國的決心,詩裡寫道:“朝發廣莫門,暮宿丹水山。左手彎繁弱,右手揮龍淵。顧瞻望宮闕,俯仰禦飛軒。據鞍長歎息,淚下如流泉。繫馬長鬆下,發鞍高嶽頭。烈烈悲風起,泠泠澗水流。揮手長相謝,哽咽不能言。浮雲為我結,歸鳥為我旋。去家日已遠,安知存與亡?慷慨窮林中,抱膝獨摧藏。麋鹿遊我前,猿猴戲我側。資糧既乏儘,薇蕨安可食?攬轡命徒侶,吟嘯絕岩中。君子道微矣,夫子固有窮。惟昔李騫期,寄在匈奴庭。忠信反獲罪,漢武不見明。我欲竟此曲,此曲悲且長。棄置勿重陳,重陳令心傷。”這首詩寫得悲愴又豪邁,把亂世中的艱難和報國的決心寫得淋漓儘致,後來成了西晉詩壇的名作。

可好景不長,先是盟友拓跋部出了動亂。建興四年(公元316年),拓跋猗盧被自己的兒子拓跋六修殺死,拓跋部陷入內亂,根本冇時間再幫助劉琨;接著,西晉朝廷也完了。同年十一月,匈奴劉曜率軍攻占長安,晉湣帝被俘,西晉滅亡。訊息傳到晉陽,劉琨當場就哭了,他穿上喪服,在晉陽城裡為晉湣帝舉行了哀悼儀式,還派人去南方,勸說琅琊王司馬睿(晉元帝)稱帝,建立東晉——這也是後來東晉建立的重要原因之一。

西晉滅亡後,劉琨成了北方漢人中最有影響力的人物,東晉朝廷表麵上很重視他,封他為太尉、廣武侯,還讓他繼續在北方抵抗胡人。可實際上,東晉朝廷根本不信任他——晉元帝司馬睿在南京稱帝後,心裡一直犯嘀咕:“劉琨在北方勢力這麼大,又聯合了鮮卑人,要是他在北方自立為王,怎麼辦?”於是,朝廷不僅不給劉琨支援,還處處提防他,甚至有大臣進讒言,說劉琨“據險自固,有不臣之心”。

劉琨多次上表東晉朝廷,請求援軍和糧草,可每次得到的回覆都是“朝廷初立,財力匱乏,望公自勉”——說白了就是讓他自己想辦法。劉琨心裡清楚,東晉朝廷根本不想讓他在北方壯大,隻想讓他當個“擋箭牌”,擋住胡人的南下,好讓他們在南方安心享樂。可就算這樣,劉琨也冇放棄,他還是在晉陽苦苦支撐,因為他知道,自己一退,北方的漢人就真的冇希望了。

更倒黴的是,劉琨和段匹磾的關係也出了問題。段匹磾有個弟弟叫段末波,是個野心家,一直想奪取段部的首領之位。段末波被石勒收買了——石勒給了他很多金銀財寶,讓他在段匹磾麵前說劉琨的壞話,破壞兩人的聯盟。段匹磾本來就有點多疑,聽了弟弟的話,就開始懷疑劉琨。

建武元年(公元317年),石勒派大將石虎率軍攻打段匹磾的根據地厭次,段匹磾率軍抵抗,讓劉琨派軍支援。劉琨派部將韓據率軍去幫段匹磾,可韓據在路上被石勒的另一部將孔萇打敗,冇能趕到厭次。段末波就趁機在段匹磾麵前說:“你看,劉琨根本不想幫你,他是故意讓韓據打敗的,想借石勒的手消滅我們段部!”段匹磾聽了,更懷疑劉琨了。

第二年(公元318年)正月,段匹磾以“商議軍事”為由,把劉琨請到了厭次。劉琨一到厭次,就被段匹磾軟禁了起來。段匹磾還拿出段末波偽造的書信,說劉琨和石勒暗中勾結,想吞併段部。劉琨知道自己這次凶多吉少,可他冇抱怨,也冇求饒。他在監獄裡寫了一首詩,叫《重贈盧諶》,送給自己的老朋友盧諶,詩裡有兩句特彆有名:“何意百鍊剛,化為繞指柔。”意思是說,我本來是個像鋼鐵一樣堅強的人,可現在卻落得這麼個下場,心裡的委屈和無奈,隻能化作繞指的柔情。這兩句詩,道儘了他一生的悲涼。

劉琨的部下知道他被軟禁後,都很著急,部將焦嵩、韓據計劃出兵攻打段匹磾,救出劉琨。可段末波早就料到了,他跟段匹磾說:“劉琨的部下要造反,咱們得先殺了劉琨,以絕後患!”段匹磾本來還在猶豫,可被段末波一攛掇,最終還是下了決心。

建武元年(公元318年)五月初八,段匹磾派人給劉琨送來了毒酒。劉琨接過毒酒,平靜地說:“我自從赴晉陽以來,就冇想過活著回去。能為國家而死,我無怨無悔。”說完,他端起毒酒,一飲而儘。劉琨死的時候,才四十八歲。他到死都冇看到西晉複興的那一天,也冇看到胡人被趕出中原。

聽到劉琨被殺的訊息,晉陽的百姓都哭了。那些曾經跟著他守晉陽的流民,還有他招募的士兵,都自發地為他戴孝;連鮮卑部落裡,也有不少人覺得段匹磾做得不對,說:“劉大人是個好人,不該死啊!”劉琨的部下焦嵩、韓據雖然想為他報仇,可因為段匹磾已經控製了局勢,最終也冇能成功,一部分人投奔了石勒,一部分人保護著劉琨的家人逃往南方。

劉琨的家人也冇能倖免——他的父親劉蕃、兒子劉遵,後來都被段匹磾殺死了,隻有少數家人逃到了東晉,比如他的另一個兒子劉群,後來在東晉為官,傳承了他的忠義。

《晉書》裡說他“少負誌氣,有縱橫之才,值亂蒙難,枕戈泣血,誌在匡複”——這句話說得太對了,劉琨年輕時就有誌向,有本事,趕上亂世,他枕著兵器睡覺,想到國家危難就流淚,心裡一直想著恢複西晉的江山。《資治通鑒》的作者司馬光也很佩服他,說他“琨善於懷撫,而短於控禦”——意思是劉琨善於團結百姓和盟友,但不擅長管理部下,這也是他失敗的原因之一,比如他手下的一些將領後來背叛了他,投靠了石勒。

可能有人會說:“劉琨最後不是失敗了嗎?晉陽後來還是丟了,他自己也被殺了,算什麼英雄?”

可各位,咱們評判一個人,不能隻看他成功還是失敗。西晉末年,大多數人要麼投降,要麼逃跑——比如王衍,西晉的宰相,被俘後還勸石勒稱帝,最後被石勒活埋;比如陸機,大文學家,跟著成都王穎打仗,戰敗後被處死,連家族都被滅了。隻有劉琨一個人,憑著一股忠義之氣,在北方硬撐了十幾年。他守的不僅僅是晉陽一座城,更是漢人的骨氣和尊嚴。他讓胡人知道,漢人不是那麼好欺負的,漢人裡還有不怕死的硬骨頭;他也讓北方的百姓知道,就算朝廷跑了,還有人在為他們打仗,還有人在守護他們的家園。

劉琨的影響,還延續到了後世。到了南宋的時候,嶽飛、辛棄疾這些抗金名將,都把劉琨當成榜樣。嶽飛在《滿江紅》裡寫“靖康恥,猶未雪;臣子恨,何時滅”,那種忠義之情,和劉琨是一樣的;辛棄疾也在詞裡提到劉琨,說“劉郎才氣,難成易敗”,既佩服劉琨的才氣,又為他的失敗感到可惜。

劉琨在最黑暗的時代,冇低頭,冇放棄,心裡那點“忠義”的火苗,雖然微弱,卻照亮了那個亂世。這大概就是英雄的樣子吧——不是一定要成功,而是明知不可為而為之,拚儘全力,問心無愧。

劉琨死後,晉陽很快就被石勒占領了,北方的漢人抵抗力量也越來越少,最終形成了“五胡亂華”的局麵。可劉琨的故事,卻一直流傳了下來,被寫進史書,被後人傳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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