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野史大甩賣 第3章 王世充洛陽稱雄

大業十三年（公元617年）的洛陽城，隋恭帝楊侗站在紫微宮城樓上，望著城外李密的三十萬瓦崗軍營帳，手裡的玉笏板（hù，古代大臣上朝拿的手板）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此時洛陽城內糧草將儘，軍心渙散，而救兵隻有一個人——那個長著絡腮鬍、說話帶著西域口音的王世充。誰也想不到，這個被隋煬帝派來救火的將領，日後會穿著龍袍坐在太極殿上，把隋朝的最後一點香火徹底掐滅。

一、胡兒猾虜：從西域胡商到隋朝將領

王世充本不姓王，祖上是西域胡人，原姓支，後來入贅王家才改姓王。《舊唐書》說他「豺聲捲髮，識鑒明悟」，意思是說話像狼嚎，頭髮捲曲，卻很有見識。這副長相在中原人眼裡頗為奇特，但也暗示了他骨子裡的狡黠。早年他在洛陽做小官，靠揣摩上意步步高昇，隋煬帝南巡江都時，他特意進獻奇珍異寶，被提拔為江都通守。

大業九年（公元613年），王世充迎來了人生第一個轉機。當時楊玄感起兵反隋，王世充率江都兵平叛，用了個陰招：他招募了一萬江淮精銳，每次作戰前都讓士兵們宣誓效忠，還把戰死士兵的名字刻在石碑上，立在軍營前。這招很奏效，士兵們為了留名青史，打仗格外賣命。《資治通鑒》記載，他「數破楊玄感，以功進位將軍」。

但真正讓他嶄露頭角的，是鎮壓江淮起義軍。當時孟讓率領十萬起義軍逼近江都，王世充手下隻有數千人。他故意放棄幾座城池，引誘孟讓深入，然後在石子河設下埋伏。當孟讓的軍隊大半過河時，王世充突然殺出，斬殺數萬起義軍。這一戰讓他名聲大噪，隋煬帝賞他金帛無數，還讓他參與朝政。

王世充的狡猾在此時已顯露無遺。他每次打了勝仗，都把戰利品全部分給士兵，自己分文不取，因此深得軍心。但他暗地裡卻培植私人勢力，招募了一批西域胡人組成親衛隊，人稱「龍驤軍」。這些人隻認王世充，不認隋朝皇帝，為他日後奪權埋下了伏筆。

二、洛陽救火：夾縫中的權力遊戲

大業十三年，李密攻克洛口倉，兵臨洛陽城下。隋恭帝楊侗任命王世充為大將軍，讓他率五萬精兵救援洛陽。王世充知道，這是一場豪賭——贏了，他就是隋朝的救命恩人；輸了，腦袋就得搬家。

第一次交鋒，王世充在洛水被李密擊敗，戰死千餘人。他不敢回洛陽，在河陽（今河南孟州）駐紮了幾天，眼看士兵逃亡過半，才硬著頭皮回去請罪。楊侗念在無人可用，不僅冇殺他，還賞賜金帛安撫。王世充趁機擴充軍隊，從各地招募勇士，甚至把監獄裡的死囚都放出來充軍，號稱「敢戰之士」。

大業十四年（公元618年）正月，王世充與李密在黑石（今河南鞏義南）展開決戰。這一戰，王世充玩了把險的：他趁李密主力外出，率大軍攻打黑石據點，留下少數兵力虛張聲勢。李密果然中計，分兵回救，王世充卻早已設下埋伏。《新唐書》記載，當時「密軍大亂，斬首數千級」。但李密畢竟兵多，很快重整旗鼓，雙方陷入拉鋸戰。

就在此時，江都傳來噩耗：隋煬帝被宇文化及弑殺。王世充趁機搞起了政治投機：他擁立楊侗為帝，即隋恭帝，自己則以「匡扶社稷」為名，獨攬朝政大權。他先是罷免了政敵元文都，又用計收編了瓦崗軍的降將單雄信、程咬金（當時叫程知節），實力大增。

最絕的是他控製皇帝的手段。據《隋唐嘉話》記載，王世充每次上朝，都要帶數千親衛隊，名為護衛，實為威懾。他還派人監視楊侗的一舉一動，連皇帝想吃什麼菜都要先經過他同意。有一次，楊侗想吃糖漬梅子，負責膳食的官員說：「王大將軍冇批準，不能給。」楊侗氣得拍桌子：「朕貴為天子，連吃顆梅子都做不了主嗎？」

三、廢帝稱帝：龍袍下的胡人野心

義寧二年（公元618年）四月，王世充覺得時機成熟，決定踢開楊侗這個傀儡。他先散佈謠言，說「周公輔政，成王成年後還政」，暗示自己是周公，楊侗應該讓賢。然後他召集百官，拿出一份「祥瑞」——一塊石頭上刻著「王世充當為天子」。

楊侗知道大事不好，哭著對王世充說：「朕自高祖（隋文帝）以來，享國未久，今若禪位，將置朕於何地？」王世充假惺惺地磕頭：「臣不敢背恩，隻是天下歸心，臣不得不順應天意。」當天，他就派人把楊侗軟禁在含涼殿，自己則在太極殿登基，國號「鄭」，改元「開明」。

稱帝後的王世充，做了件讓人大跌眼鏡的事：他下令開放宮城，允許百姓隨意進宮提意見。《舊唐書》記載，他「親禦興教門，聽朝達夜」，還親自回覆百姓的上書。但這不過是作秀——很快他就嫌麻煩，讓親信代為處理，自己則躲在後宮享樂。

他的統治手段更是奇葩。為了防止大臣謀反，他規定官員上朝必須帶著家屬做人質，一旦有人逃跑，家屬就被處死。洛陽城內人人自危，連他的親信也覺得朝不保夕。有個叫豆盧行褒的將領，因為打了敗仗，被王世充下令處斬。行刑前，豆盧行褒大罵：「你本是西域胡商，靠阿諛奉承上位，如今篡奪隋室江山，早晚不得好死！」王世充氣得用馬鞭抽他的嘴，直到他斷氣。

四、虎牢兵敗：遇見真正的天選之子

武德三年（公元620年），李淵派李世民率軍東征，目標直指洛陽。王世充知道唐軍厲害，趕緊向河北的竇建德求援。竇建德也怕唐軍滅了王世充後轉頭打他，於是親率十萬大軍來救，號稱「三十萬」，在虎牢關（今河南滎陽汜水鎮）與唐軍對峙。

這就是曆史上著名的「虎牢關之戰」。李世民采取了圍點打援的策略：他留一部分兵力繼續圍困洛陽，自己則率三千五百玄甲軍疾馳虎牢。《資治通鑒》記載，李世民在虎牢關前故意放出戰馬，引誘竇建德全軍出擊。當竇軍疲憊不堪時，他親率玄甲軍從側翼殺出，「所向披靡，斬三千餘人」。

竇建德兵敗被俘，押到洛陽城下示眾。王世充站在城樓上，看到昔日盟友成了階下囚，知道大勢已去。他召集文武百官，哭著說：「今糧食已儘，外援斷絕，朕當開門出降，以免百姓遭殃。」武德四年（公元621年）五月，王世充率百官開城投降，鄭政權滅亡。

李世民把王世充押到長安，李淵本想殺他，但王世充拿出當年救過李淵親戚的證據，得以保命，被流放到蜀地。但他冇走到流放地，就被仇家獨孤修德殺死在驛站。臨死前，王世充還在喊：「我有何罪？」獨孤修德啐道：「你弑君篡位，害我父兄，罪該萬死！」

王世充的一生，是投機者的教科書。他從西域胡商之子，靠諂媚皇帝、玩弄權術登上皇位，卻終究敗給了真正的天選之子李世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