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f線(五) 公眾號:小小柒的精神食糧整理
陸嶼行在商玦對麵截了半天。他個頭太高,稍微動動身子說句話那條小流浪狗要縮一下。他臟兮兮瘦巴巴的,讓商玦心跟著抽一下。
商玦:“你能不能坐下?彆礙著人家吃飯。"
陸嶼行這纔在商玦身邊坐下來,兩人一起盯著麵前的柯基出神。
小狗吃飯時總算安心了些,舔乾淨食兒,又坐下來眼巴巴瞅著商玦。它倒是聰明,知道陸嶼行手裡冇糧食,看都不往旁邊看一眼。
商玦冇養過寵物,被這麼看著心很快軟了,猶豫著要不要再餵給它。右手剛伸進貓糧袋子裡,陸嶼行攔住他:“太多了,小狗不知道饑飽。”
商玦隻好作罷。他右手沾了一股貓糧味兒,便用腕骨搭著膝蓋,怕蹭到褲子上。
見他不再喂,小流浪狗也不走,弓起身子突然往商玦鞋子上撲一下,要跟他玩。
挺乖的,也不怕人,就是毛掉了幾塊,露出光秀禿的粉色皮膚, 太醜。再過一兩月,像這樣的小貓小狗,如果找不到藏身的居所,冇有穩定的食物來源,會被凍死在北方的冬天裡。商玦試探著上手薅了兩把它的腦袋,起了抱回家養的心思。
他一直有養寵物的念頭, 小時候不被允許,長大了也受到種種約束。上份工作他從早忙到晚,自己都快顧不上,遑論再養什麼寵物。
現在有錢有時間,隨時可以把一個小生命拐回家,商玦反而有點忐忑,因為他連飼養小金魚的經驗都冇有。
“哎。”他偏頭看了眼陸嶼行,想找個人取取經:“你養過狗冇?"
陸嶼行搖搖頭。
他倒是一直存著養貓的念頭,隻是他跟商玦一樣,最近幾年太忙碌,光學校的事情就占據了他全部精力,實在分不出神來照顧另一隻小動物。
真冇用。商玦遺憾地捏了捏柯基毛茸茸的大耳朵。
陸嶼行在一旁,靜靜看他們一人一狗玩得興起。
他也想伸手摸摸狗耳朵,但那樣就要離商玦再近一點,會很奇怪。他便忍住了,隻用眼睛看。
等許久後他垂目警見手錶,看見時間,吃了一驚。
他隻是想出來散個步修養精神,本來打算半小時就回去接著推進工作的,結果不知不覺坐在這裡,無意義地看商玦擼了二十分鐘狗。
陸嶼行其實還冇產生想離開的意思,但他冇找到繼續留下來的原因,最後還是起身,說:“我回去了。”
商玦很不走心地“嗯”一聲。
陸嶼行想了想,問他:“你在七棟幾層幾號?”好歹在隔壁樓住著,還是問一下門牌號吧。
商玦報了房間號給他,出於禮貌,陸嶼行也把自家的地址給了商玦。
商玦假惺惺地點點頭,根本冇往腦子裡記。畢竟他倆又不可能互相走動串門。
他端莊的臉上,細軟的頭髮被風吹得顫顫悠悠,看上去比那隻柯基犬手感更好。陸嶼行把他的頭髮看了看,轉身走了。
大概是在附中度過新手期,商玦不再總把自己悶在屋子裡,有時間就出門轉轉。
陸嶼行幾天後去超市買完東西,回家路上又遇到商玦。
兩人目光相接,算是打過招呼。比起上回見麵,商玦手裡多攥了根牽引繩,繩子尾端繫著一隻幼年柯基。
陸嶼行打量了一遍,一眼認出是上次那隻被商玦摸耳朵的那隻。
它的毛髮比之前乾淨了兩個色號,背上那幾塊禿毛也長出來一點,在商玦腿邊活蹦亂跑地撒歡。
但它太小,跟在商玦腿邊,跟主人的鞋子差不多大小。商玦走一步,它的四條短腿搶得飛快才能跟上。
陸嶼行略一思忖,停下腳步,開口問商玦:“上次在公園就決定帶回來了?"
陸嶼行驚訝於商玦的行動力。
“疫苗打過了?“陸嶼行問道。
商玦點了點頭,“打了,順便去看了皮膚病。”
商玦停下來講話,柯基渾身的精力無處發泄,擠在商玦的兩腿中間轉來轉去,牽引繩便在商玦的右腿上纏了好幾圈。
商玦冇有製止,神色淡定地由著它自己玩,情緒極其平穩。
陸嶼行欲言又止。
就商玦這個養寵方式,遲早要把它慣壞。
"起名字了?"
“冇有。
“那你平常怎麼叫它?
商玦努努嘴, “嘬嘬。”
商玦展示得正經,陸嶼行卻有點想笑。
竭力壓下嘴角,他蹲下身子,把購物袋暫放到一旁,這回摸到了"嘬嘬”的頭。從耳朵到尾巴,擼了個遍。
小狗開始有點嚇到,但本身性格親人,被陸嶼行摸了兩下就開始搖尾巴往他身上撲。商玦腿上纏著牽引繩,被它拽得有點勒,他於是抬起腳,一圈一圈艱難地給自己鬆綁。
他動作太笨拙,陸嶼行不自禁抬眼,商玦邊鬆綁邊關注著自己在對方手裡的狗,眼睛始終朝下警著。兩人的對視太意外,眼神裡的溫和全部被對方看了個徹底,互相都愣了一下。
商玦不自然地撇開眼,索性把手裡的牽引繩鬆開。
纏在他腿上的繩子呼啦啦落地,商玦冇再撿回來,往邊上挪了一步等陸嶼行玩完他家的狗。反正是小型犬,還是幼年形態,牽繩純粹是怕它跑丟。
陸嶼行低頭,逗狗時有點走神。幾分鐘後,他撿起繩子站直,遞到商玦手上。
等商玦接過,他收回手,錯開身往前走。
走出幾步,商玦從背後叫住他:“教授,東西忘了。“
陸嶼行回頭看見被自己落在地上的購物袋,返回去拎起。商玦莫名地盯著他看,感覺對方心神不定的樣子。
一來一回又對上眼,陸嶼行看商玦盤靚條順直挺挺地站著。商玦瘦了不少,但他哪怕就剩副骨頭架子都要比彆人的骨頭架子好看。如果當初轉行去做模特,一定前途無量。
思緒雜七雜八地發散過,陸嶼行挨個兒收納起來。
他手裡的袋子挺沉的,裡頭都是新鮮的肉菜等,商玦瞅見,不像是一個人的分量,猜測陸嶼行應該不是獨居。或者是有人來做客?
陸嶼行的情感狀況商玦不大清楚,上次被借錢時也隻是粗略地問過一句,是準備結婚了買房還是籌備婚禮。他記得陸嶼行冇有正麵回答。
商玦產生幾分好奇,但冇多問。
兩人彆過後,陸嶼行提著東西到家,先煮上飯,爾後處理買回來的食材,有條不紊地開火燒了幾道菜。
不多時門鈴響,他過去開門。一身休閒裝,身高中等的男人站在屋外,手裡提了個袋子,裡頭有細簌的聲音,正是林旭英。他拎過來兩斤鮮活的蝦,聞到屋裡的香味,道:“陸哥你都把菜燒上了?"
林旭英不住在這裡,但房子距離恒竹不遠。本科畢業後,葛誌成回老家省會工作,雖然聯絡冇斷,但到底不能常見麵。而他考上A大的研究生,之後留在附中就職。至於陸嶼行,在讀博期間就冇再住宿了,又跟林旭英住得較近,偶爾陸嶼行閒下來會讓對方過來蹭飯。
屋裡香味瀰漫,林旭英進廚房溜達一圈,菜色豐盛,三個人吃都夠了。
他提著一袋蝦,後悔買之前冇跟陸嶼行說一聲。蹭飯次數多了,他不好總占陸嶼行便宜,就會自己帶些食材過來,冇想到這次反而添了麻煩。
林旭英:“好像多了,不然我帶回家凍著?”
陸嶼行看了一眼,說:“凍了可惜,一起燒了吧。
"會不會剩得太多?"
“可能會。“陸嶼行已經抽刀開蝦背,在水槽裡處理完幾隻後轉過頭問:“你跟商玦一個組?"
林旭英愣了下,”對,我倆一個辦公室呢。”
陸嶼行“嗯”了聲,“他也住恒竹。"
“是嗎!那還挺.....”林旭英想說“有緣”,話到嘴邊記起陸嶼行跟商玦之間的恩怨,生生咽回去。
他問:"小商老師住幾棟?'
“小商老師?“陸嶼行第一次聽到這稱呼,想到商玦,覺得莫名很搭配。
林旭英解釋:“哦,他帶的學生私下都這麼叫,可能商玦看著顯小?'
"我也就二十九歲,怎麼就要被喊老林?"林旭英悲催地搖頭。
陸嶼行:"七棟。"
“那不就在隔壁?“林旭英冇忍住,感歎了句:"緣分。"
陸嶼行頓了頓。
緣分。
這個詞太玄妙,陸嶼行一時間冇了聲。
林旭英看了看陸嶼行的臉色,遲疑地說:“不知道商玦吃過晚飯冇...."
“冇有,他剛遛完狗。"
林旭英有點愣:"....哦。"
片刻後,他試探問道:“那要不要我叫商玦過來?陸哥你介意不?"
人長大後,曾經的什麼恩怨,就算冇和解,應該也能體麵地一起吃個飯吧?
陸嶼行語氣隨意:“我無所謂。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在2024-07-21 21:02:33~2024-07-22 21:03:06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