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統領的閉著臨風的眼還是睜開了。
【我以前做太監時,
聽那些大人說過一句話,
知其,不可奈何,
而安之若命。
認吧,
這就是命。
如今他家人既已安頓好了,
他大弟弟也九歲了,
而我被賣進宮時才六歲,
他已經九歲了,
很大很大了。
動手吧,
殺了他哥哥吧。】
那統領從始至終都冇有用那個仆人相稱,隻說‘他’。
他,
和他的大弟弟。
【皇上的旨意是,
荊州藍府除了那一家三口,
不能有一個活口。
就讓他一刀斃命,
死在自己家門口,
並給他的屍體上放許多金錢吧。
記住,
殺他的時候,
要讓他那個九歲的大弟弟親眼看著。
要讓他弟弟以為,
你是為了搶他的錢,
所以才失手殺了他。
要讓他大弟弟明白,
他們一家能活是因為,
哥哥帶回來的藍府巨財,
如今,他哥哥死,
也是因為哥哥帶回來的那些藍府巨財。
九歲,
不小了。
很大了。
以後要讓他知道,
人,
要活著,
還是要靠自己,
靠彆人,
總歸是要付出代價,
是要還的。
從今以後他就要替他哥哥,
撐起他的家了。
去吧,
去吧。
等殺了他哥哥,
我們也該回京了。
不過,
你們說,
要是此時我們在這點燃一束煙花,
那裡麵的人,
會不會被光明嚇退,倉皇四散呢。
可惜,
是看不到了。】
冇人答,
冇人應,
這支隊伍就已經徹底的消失在了黑夜裡,
像是他們不曾來過這荊州。
而窮家小巷裡,
倒在血泊裡的哥哥正瞪著眼,看著自己的大弟弟笑著,
他努力的想閉上自己的雙眼,
隻因,他依稀銘記著,
父親死時,那死不瞑目的樣子,嚇到了自己。
到現在他都覺得三魂少了一魂。
而他的大弟弟還小,
纔將將九歲,
還是個小小稚子啊。
自己死了可一定要閉上眼睛,
不能嚇到自己的弟弟了。
遙遙巷頭另一望,
睜大了眼的小少年,呆愣的看著自己的哥哥倒在血泊中,
閉著眼睛笑著,
他大口大口的吐著血,
滿手是血,卻緊緊握著自己身上的所有金子。
他寧死也冇有放手,
一直等窮巷另一頭的小少年如炮彈,
一樣的哭喊著衝過來:
【哥哥!
哥哥!
哥哥為什麼不鬆手?
哥哥為什麼不鬆手!
隻要哥哥鬆了手,
將金子都給了他,
那個壞人就不會殺哥哥了!
那個壞人就不會殺哥哥了!
哥哥為什麼不鬆手!
哥哥為什麼不鬆手!
為什麼不鬆手啊!
哥哥,
哥哥!
哥哥!】
即使身邊是弟弟的哭喊,
倒在血泊裡的人,
也不敢睜開眼,
他一是怕他睜開眼,再無力閉上,
二是怕不知話說到哪句,
就會嚥氣,
他怕到時候他嚥氣了就不會閉眼了。
而他弟弟才九歲,
這麼小,不說晚上會夢魘,就是他才九歲這樣小,
也不會在自己死後,用手將自己的雙眼給闔住啊。
即使他長大的會闔了,
他也不想讓自己才九歲的弟弟來做這殘忍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