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需要時間長,人需要長,小孩需要長,花也需要長,
明天,後天,大後天,
一天一天過,
一日日長,
總有一天他會走到她麵前。
時間確實在過,
第二天果然來了。
第二天在皇後探望過的藍家二夫人竟然能下榻了,也不用人攙扶了。
她像是起死回生一般,竟然可以跟著喪隊,一路行到陵地。
好在藍家的祖陵就在京城附近,不遠。
隻是藍家死的人太多了,太多太多了。
眾人都忙忙轟轟,
眾人都茫茫薨薨,
哭聲跟著漫天的白紙,滿滿灑了整個陵園。
白衣白紙揮舞中,
花相訓頭上隻戴了朵短根的白花,左右跪著兩個藍折安,安排的會武功的婢女。
她為了殉過情,
她們怕她殉情,
藍折安也怕她殉情。
左右兩個婢女的目光緊緊盯著她。
花相訓的目光緊緊盯著墓碑上的藍折芳三個字。
往事一幕幕,
是那個春水梨花池畔濕漉漉的少年被她抵在水岸中,
藉著渡氣偷親了數百下不敢動的害羞少年。
是那個於眾人目光中,毅然跳入水中當著眾閨秀的麵將她救起的那個緊張少年,
是她醒來看見他焦急的目光,她就知道她在藍府那一日,不止是偷親了他,
也偷走了他的心,
偷走了藍府最寶貴的寶玉。
那一日水滴落,
她得到了一個人,
他也得到一個人。
但他和她也失去了很多,
世家大家族的壓力如漫天的黑雲一層一層的壓在他們身上。
曾經踩在家族上雲香玉嬈生活的他們,
又被家族大山掀翻在地並牢牢壓在他們身上,
他還好,可是她不行。
她連掙紮都不行,連生死都不行。
最後的那條路是母親以死終結的,
最後的出路是他甘願被家族拋棄,跪在她家門前,跪求來的。
她的活路是,母親的生命和他的跪求換來的。
是他跪著來並一直牽著她的手,從京城來到荊州的。
那一路,
他都冇有放開她的手,
那樣乖,那樣柔軟,那樣純潔,那樣稚嫩,那樣被金貴養大的男兒,
那刻卻為了她,捨棄了家族,捨棄了所有,
最後重新給了她一個家。
她的少年,看著她的音容已經不再。
她的少年最後也死了,也如母親一般為救自己死了。
他們都死了,
他們都死了,她輕輕的問:
【皇後回宮了嗎?
皇後孃娘回宮了嗎?】
扶上花相訓的婢女,看著眼高位上,皇後孃娘並不在。
便回道:【夫人,皇後孃娘不在此地,想來是回去了。】
那婢女的話剛落,
前方藍折芳的棺材就開始往下葬。
一直在女兒身後的花宴清,看著女兒要起身。
他怕女兒尋短見,趕緊伸出一個手壓在女兒的肩膀上。
花相訓便冇有了動作,
可是花相訓眼前的土卻又開始揚了,
他們啊一掀一掀的揚起黃土,
開始落在他的棺材上,
花相訓看著那土要將他掩埋,
一直很安靜的花相訓開始哭,
她開始哭,
開始歇斯底裡的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