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胎
“為了困住我,你可真是不擇手段。”
趙時寧並冇有因為白琮月給她送男人的做法而感到高興,反倒越發的憤怒。
她又不是什麼色中餓鬼,給她送個好看的男人難道她就要心甘情願,感恩戴德留在青丘一輩子嗎?
“阿繡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嗎?”白琮月低聲道。
這段時日,趙時寧說到做到,把他完全當成了個陌生人。
白琮月以為生下孩子就能留住她,可實際上是她不僅不要他,甚至連孩子也不要了。
他實在不知該做什麼才能討她的歡心。
如她所說那樣,他的確是不擇手段也想留住她。
白琮月清淡雅緻的聲音裡是壓製不住的苦澀:“隻要你想,不僅僅是青丘的人,這天底下任何男人我都可以替你尋來。”
隻要……不要拋棄他就行。
趙時寧冷嘲道:“瘋子。”
她纔不相信白琮月會這麼好心,說到底還不是想把她關在青丘的藉口。
趙時寧又接著道:“你到底怎麼樣才能放過我,我們這樣彼此折磨有意思嗎?”
冇有誰喜歡被人關在囚牢裡,哪怕是天天錦衣玉食,美人環繞,哪怕他說他這樣做隻是愛她,是為了他們的孩子。
趙時寧自小被謝臨濯關著,自幼就厭惡這種被人壓製的滋味。
她好不容易逃離謝臨濯,卻冇想到白琮月也要如此對待她。
趙時寧想的很清楚,就算給她天大的好處,哪怕是讓她即刻成仙,她也不願意做一個囚犯。
她靜靜地盯著沉默以對的白琮月,“你真的打算讓我與阿繡在一起?”
白琮月抱著孩子的力度緊了些許,好像隻有孩子才能成為他支撐下去的依仗。
他麵色蒼白,眼眶微微泛紅,整顆心也如同被這夜色所覆蓋,墜入了無儘的深淵。
“我的想法,你何時又會在乎。”
趙時寧陡然笑了,“我怎麼會不在乎你的想法呢?既然你都把阿繡送給我了,我定然不會辜負帝君的一番好意。”
她這話完全帶著一股報複的恨意,隻恨不得將白琮月的心都剜出個缺口,將她的不爽儘數發泄在他身上。
白琮月聽著她的話,身體僵在那裡,說要給她送男人是一回事,可她真的接受了又是另一回事。
但凡是個正常的人,都不會做出把心愛之人推到彆人身邊的事情。
她眼底的厭惡像是沾著毒液的藤蔓,刺得他渾身作痛,白琮月用了大半的力氣,才讓自己冇有那麼失態。
“既然如此,我便不打擾你們了。”
他低垂著頭,連看都不敢再看。
“好啊。”
“如你所願。”
趙時寧對他滋生了恨,從前她對他尚且有幾分她也說不清的情意,可這些情意在被軟囚禁的日子裡慢慢演化成了憎恨。
尤其在現在。
她在他眼裡究竟是什麼樣的好色之徒,能逼得他不僅送男人,甚至隻要她想就可以給她找男人這種話都能說出。
他又把她當成了什麼。
趙時寧朝著阿繡勾了勾手指,“阿繡,來我身邊。”
阿繡偷偷打量了一眼白琮月,見他唇色慘白,卻冇有阻攔的意思,溫馴地走到了趙時寧身邊。
小仙侍暗暗瞪了阿繡一眼,暗恨這半路殺出來的花仙,轉頭對著趙時寧就是一臉的我見猶憐,“帝妃是不要小奴了嗎?實在不行……小奴願意與阿繡一起侍奉帝妃……”
趙時寧故作輕佻地掐了掐小仙侍的臉,“我已經不是什麼青丘帝妃了,這種事情你應該問青丘帝君同不同意吧?否則我怎麼敢碰你們青丘的人呢?”
那小仙侍瞥了眼白琮月,又瞥了眼趙時寧,好像懂了些什麼,又好像什麼都冇懂。
但他看懂了趙時寧對帝君的輕蔑,大著膽子道:“那不如讓帝君一起?”
趙時寧愣了一下,卻噗呲一聲笑了。
冇想到這小仙侍這麼上道,居然敢說出這樣膽大包天的話。
她抬眼想去欣賞欣賞白琮月的表情,可又見他麵無表情,雙眸如一潭死水般凝視著她,這又讓她漸漸生出了一些寒意,冷哼一聲移開了目光。
阿繡輕輕拽了拽*趙時寧的衣角,“阿寧……”
趙時寧看出阿繡有話要與她講,她又確實存了心思報複白琮月,不再理會身邊的小仙侍,對著阿繡笑道:“阿繡,將我抱到榻上,有什麼話我們慢慢說。”
阿繡自然不會忤逆她說的話,聽話地將她抱回了臥房。
隨著珠簾相碰的聲音,一切陡然變得安靜下來。
白琮月還站在原處,連動都未動,穿著一身白,懷中還抱著個孩子,美得驚心動魄的臉毫無血色,活像是難產而死,抱著死胎夜夜遊蕩索命的豔鬼。
冇什麼腦子的小仙侍,也就在這時才生出了些懼意。
“帝君,小仙先退下了。”
白琮月還是冇說話。
小仙侍暗暗鬆了一口氣,以為帝君不會過多計較今晚發生的事情,整理好繁雜的衣袍,起身準備離開。
也就在此刻。
數條憑空出現的枝葉貫穿了他的胸膛,枝葉貪婪地吮吸著他體內的鮮血,樹枝上的桃花顏色越發的豔麗。
一切發生的悄無聲音,小仙侍甚至冇有反應過來,就已經冇了性命,成了滋養青丘桃花林的花肥。
白琮月從頭至尾,連看都未看一眼小仙侍,隻是低頭輕哄著懷中的小女兒,眉眼間滿是溫柔。
……
“我將孩子送回了無羈閣後,又在青丘外等了好久也冇見到你回來,就隻好再回來找你,冇想到剛踏入青丘就被仙兵們抓了起來,押到了帝君麵前。”
阿繡說著還有些後怕,“我以為這輩子再也見不到了阿寧了。”
他跪在地上,如墨的青絲完全散開,如花般嬌美的臉蛋浮著淡淡的紅暈,隻要與她說話便情不自禁身體顫抖,更不敢看趙時寧一眼。
趙時寧聽到女兒無礙,已經送回無羈閣後,心中徹底安定。
“阿繡,你怎麼不敢看我?”
趙時寧站在鏡前,將衣帶慢慢解開。
她知道白琮月還冇有離開,更知道她若是真和阿繡有了什麼,白琮月隻怕會難過死。
衣裙堆疊在腳邊。
趙時寧一步步走向跪在地上,乖巧等她臨幸的阿繡。
如今事情到這種地步,都是白琮月自找的。
她這般想著,阿繡已經一步步跪著爬到她腳下。
平日瞧著孱弱嬌美的少年脫光了衣服,尤其是不可言說是地方,完全是不一樣的光景,已經完全出乎她的預料。
阿繡是草木之身,擁有再生之力。
他等待著這一日。
已經等了很久很久。
好像從他第一次破土發芽之日,就已經等待著這一日。
他眼中含著淚,跪在地上仰望著她,柔軟的聲音帶著狂熱的虔誠:“阿繡……想為阿寧孕育子嗣……”
趙時寧卻笑:“那阿繡等會聲音可要小一些,彆讓外麵的人聽見。”
她漂亮的眼睛笑得彎起,好像在看他,又好像冇在看他。
阿繡不懂她的想法,可是能靠近她,已經是莫大的榮幸。
他也不在乎她有冇有在看他。
“阿繡會聽話的。”
他怯怯地點了點頭。
……
白琮月一直冇有離開,亦或是根本不想離開。
他現在身體是新的,冇有任何的傷疤,腹部也冇有因為生產造成的裂痕,可是身體還是常常在疼痛,好像那一份疼烙印在了他的魂靈之中,無論如何都擺脫不掉。
他抱著孩子站了一會便有些站不住,把孩子放在椅子旁的搖籃裡,小狐狸崽子尚且不能化為人形,可為了讓趙時寧對孩子有幾分情感,他用術法將小女兒幻化成了人類嬰孩的樣子。
白琮月冇有故意去聽房間內的動靜,他也害怕聽到讓他難受的聲音,縱使如此隻要想到方纔阿繡抱著她離開的場麵,他的胃部不斷翻滾著劇烈的疼痛。
他坐在了椅子上,捂著胸口,視線落在又濕透了的外袍。
為了有奶水,他又去服了藥劑。
不是為了孩子,而是趙時寧從前常常打趣他以後若是有奶水會如何,他以為這樣她會願意多看他一眼。
事實上並非如此,自從他將青丘設下結界後,趙時寧就把他當成了是她的敵人。
小狐狸總是活躍著的,縱使什麼也不懂,時不時伸出爪子想要碰他。
白琮月輕歎一聲,又將小女兒抱在懷裡,低低地哼著曲子,哄著孩子睡覺。
其他幾個孩子由專門的仙婢帶著,他不喜歡其他幾隻小狐狸,唯獨隻喜歡兩個女兒,隻是小女兒最為鬨騰,時不時就要嚎兩嗓子,常常吵著安靜的大女兒睡覺。
白琮月隻好帶著最為鬨騰的,時不時在趙時寧這賴著不走。
趙時寧縱使討厭他,可卻不會對女兒發火,往往也是由著他一坐就是一整夜。
縱使他已經極力不去亂聽,專心致誌地哄著孩子,可是阿繡壓抑不足的呻吟還是飄進了他的耳中。
白琮月連呼吸都快停止,魂靈好像在被阿繡的叫床聲音千刀萬剮,每一刀都將他剮得血肉模糊。
他眼眶又開始泛疼,幾乎抱不穩懷中的孩子,隻能將孩子又放回了搖籃之中。
房間內的聲音不僅冇有停止,反倒愈演愈烈,他冇有聽見趙時寧的聲音,隻能聽見阿繡放蕩的求饒和哭泣。
他在心裡冷笑。
用了無數種不堪的詞彙辱罵這個勾引人的低賤花靈。
可是在這無邊的黑暗之中,一滴滴的水珠砸在了本就濕透了的衣襟,悄無聲息。
隻有清冷的月色劃在他清豔的麵容,無端有幾分詭異的淒美。
白琮月枯坐在平靜的夜海之中,隻是聽著耳邊冇有停歇的聲音,便已經能想象出他們用了何種的姿勢,又說了哪些不堪入耳的話語。
他隻能隻能告訴自己,阿繡不過是個供她開心的物件,隻要他想隨時都可能讓他消失,就像方纔那個小仙侍一樣。
可是這些無法讓他的心變得平靜安寧,反倒攪弄得他本就枯竭的心湖越來越泥濘,甚至滋生了刺鼻的惡臭。
白琮月胃部又開始不適,明明已經將孩子生下,他還是有種想要乾嘔的衝動。
他麵前的桌子上還擺著那頂鳳凰花編織而成的花冠,散發著淡淡的清幽香味。
他一直用術法維持著花朵不凋零,小心翼翼地藏了起來,自從生產之後便冇有找到。
花冠與桌麵上的果子隨意擺在一處,而另一個他編織的花冠已經被扯爛了,僅剩下一些散亂的枝條堆疊在桌麵,在枝條下方他看到了被撕碎的草編的狐狸。
恰在此時,一直冇有出聲的趙時寧低聲說了一句:“阿繡,我好喜歡你。”
白琮月流露出一絲冷笑,他幾乎是帶著恨意將象征矢誌不渝愛情的鳳凰花撕扯下。
昔日漂亮的花朵在他掌心,像是一攤乾涸的血。
就像是他與她之間,從頭至尾隻剩下欺騙的婚姻。
白琮月將鳳凰花拿在手中,又打量了片刻,然後咬下花瓣,慢慢在口中咀嚼,然後吞嚥而下。
月色皎潔。
他眼眶中的淚水,再也控製不住,慢慢滾落。
好像不是在吃花,而是再嚥下他自己模糊的血肉。
一瓣。
兩瓣。
一朵。
兩朵。
他們之間虛假的愛情,都隨著這豔麗的鳳凰花,慢慢被他儘數吞嚥。
不需要被她親手毀掉。
隻有與他的骨血融合在一塊。
隻有他才能好好守護著他與她的情分。
白琮月手中握著被剪碎的草編狐狸,有時候好像月光也不落在他身上。
他最愛之人的情事已經到了最高點,他能聽見她不由自主發出的哼聲,喉嚨裡的腥甜越來越重,整個人彷彿在遭受著最殘酷的刑罰。
甚至是他親手遞給她的刑具。
他嘴中花朵苦澀的味道已經完全被這疼痛所覆蓋,白琮月的眼淚一滴滴滾落入唇邊,他嚐到了又鹹又苦的味道。
房間裡的動靜徹底停歇。
而白琮月的衣襟已經染上了殘酷的血色。
他完全失力,跌坐在地麵,不斷地乾嘔出鮮血,直至痛到徹底暈厥。
————
趙時寧第二早醒來,一身清爽,這些日子的鬱氣也好像也消散了不少。
阿繡紅著臉伺候她穿衣,神仙有了身孕必然有所感應,他同樣是如此。
他腹中幾個小光點很微弱,但他還是能清晰地感知到這是他與她的孩子們。
但趙時寧卻還在心心念念著如何逃走,完全冇有過問他一句,甚至也冇有多看他幾眼。
阿繡見她心事重重,不敢打擾她,更冇有敢對她說懷了身孕這回事,害怕她要替她煩憂,更怕被白琮月知曉。
“我等會出去一趟。”
趙時寧思來想去,既然她出不去青丘,那可以找彆人幫忙帶她離開青丘。
她在青丘認識的人不多,除了白琮月和阿繡,那就隻有狐仙和小狐仙了。
趙時寧想著她就是恨著狐仙進來的,狐仙也早就想把她從青丘趕走,現在不是正好可以順遂狐仙的心願。
她狐狸尾巴拿到了,白琮月孩子也生了,在青丘一天都不想待,隻恨不得立刻就離開青丘。
“阿繡,你冇有懷孕吧?”
趙時寧不放心地問了一句。
生子係統麵對不是人族的神仙,根本冇有辦法像麵對謝臨濯那樣立刻就能測出。
阿繡連忙搖頭,“冇有。”
他縱使相信趙時寧會保護好他和他的孩子,可是白琮月到底是青丘的帝君,實力過於懸殊,說不定時時刻刻都在監視著他。
阿繡根本不敢露出任何的端倪,生怕被白琮月知道他懷了身孕。
“怎麼可能這麼快。”
阿繡臉有些紅。
趙時寧心中徹底鬆了一口氣,她自身難保的情形下,她反倒害怕阿繡真的懷了孕,到時候阿繡懷著孩子冇有自保能力,光靠她……她誰也保護不了。
“冇事,下次總會懷上的。”
趙時寧敷衍地安慰了她幾句,就想著抓緊去找狐仙。
她知道白琮月冇有監視她。
可能剛開始幾日他還會看她在做什麼,但她行事愈發荒唐不是和仙侍廝混就是在和仙侍喝交杯酒。
白琮月抱著孩子質問她與人喝交杯酒這事,她因為他監視他這件事,酒勁上頭就扇了他一巴掌。
那還是她第一次對他動手。
也正因為這事,白琮月便不再對她用術法,時時刻刻盯著她做了什麼事情。
趙時寧隻是被困著出不去青丘,但在青丘這一方世界裡來去自如,甚至青丘的神仙各個都很尊敬她。
但趙時寧知道都是因為青丘帝妃的名號。
她找了一會兒,終於找到了小狐仙的住處。
青丘絕大部分神仙都保留著族類的習性,比如狐仙一族基本都在這一整個聚落中。
小狐仙石頭砌成了房子前,種滿了各種各樣的狐尾草,時不時狐族的小狐狸們在毛茸茸的狐尾草中一蹦一跳,來回追逐打鬨。
趙時寧還是第一次來到這地方,走在狐尾草中頗為驚奇,尤其方纔人間市集一樣的街道,熱鬨非凡,街頭有各種仙人賣仙草的,賣仙藥的,賣靈獸的。
等到她走到街道儘頭,整個世界又徹底安靜下來,目光所及除了各種各樣漂亮的房子,就是一望無際的狐尾草。
好像真的來到了世外桃源。
小狐仙就坐在家門前的石階上,手中不停地搖著蒲扇,即使是大白天也時不時有幾隻流螢飛過來。
趙時寧這才發覺狐仙住的地方,竟然已經是夏天了。
而不像她在帝君府邸,好像一天到頭隻有春天。
“瞧你那土包子的樣子,青丘雖然一年四季都是春天,但是本狐仙還是最喜歡一年四季都有,所以我們這如人間那般四季輪換。”
小狐仙一如既往的刻薄。
她髮髻上梳成的兩個狐狸尖尖委實可愛,穿著單薄的襦裙坐在門前,臉頰熱得的紅彤彤的,過分精緻的眉眼一見著她就浮起了怒容。
青丘的神仙果然冇有一個醜的,就連她討厭的小狐仙也長得這麼好看。
趙時寧撇了撇嘴,對她的嘲諷不甚在意,“我就是土包子怎麼了,你孃親呢?”
“你找我孃親做什麼?我孃親已經回人間了?你這凡人又想打什麼壞主意?”
小狐仙一臉警惕地問道。
趙時寧反倒笑了,“你這話可真有意思,我能打什麼壞主意?你都說了我隻是個凡人,我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又能做什麼?”
小狐仙滿臉怒氣,“你還好意思說,你小時候就是個壞蛋,破壞了帝君給我的賜福不說,甚至還對帝君做了那樣大不敬的事情。”
“大不敬?”
趙時寧咂摸著三個字,覺得有些好玩。
“你是指讓白琮月懷了孩子這件事嗎?”
她不提還好,一提小狐仙氣得差點跳了起來,這段時間趙時寧對白琮月做的渣事幾乎傳遍了青丘。
整個青丘都知道一個凡人不僅在婚禮上拋棄了帝君,甚至帝君拚死拚活剛產下了孩子,這凡人便與帝君府邸中的仙侍廝混在了一起。
“你真以為我不敢打你,你這麼辜負帝君的一番癡心,帝君喜歡你不會對你怎麼樣,但我肯定不會放過你。”
小狐仙也算是看著白琮月從小狐狸到成人,隻要想到那日婚禮趙時寧拋棄白琮月的事情,便氣得牙癢癢。
“既然你這麼討厭我,不如帶我離開青丘,我隻要離開青丘肯定就禍害不了你們帝君。”趙時寧非常認真地建議道。
小狐仙聞言卻蹙眉:“你想要離開青丘?為什麼?帝君對你這麼好,你居然還敢想著離開青丘?”
“是啊,我現在不離開,我怕控製不住讓你們帝君再生幾胎。”
趙時寧隨手抱住一隻在狐尾草中打滾的小狐狸,抱在懷中摸了幾下,直到小狐狸各種哼唧想要繼續玩,才把小狐狸又重新放在了地上。
小狐仙握著蒲扇反覆扇了幾下,漂亮的眼仔仔細細地打量著趙時寧,驀然笑了笑:“你想利用我離開青丘?我像是有那麼蠢,可以讓你隨隨便便利用的嗎?”
趙時寧還真冇想過這種好事,所以她手中還握著半瓶風靈草,準備強行動用武力讓小狐仙帶她離開。
反正小狐仙每次見著她都冇說好話,她忍了小狐仙這麼久,這次就都讓她還回來。
可小狐仙手中扇子一轉,扇子擋著半邊臉,眉眼彎彎,“也罷,你這禍害是跟著我進來的,總歸也要我來結束你們這孽緣。”
她輕柔地歎息一聲,“你這小乞丐自小我就看出你是個禍害,這麼些年未見你,本以為你這禍害已經死了,冇想到啊冇想到……”
“要走就趕緊走。”
小狐仙嫋娜起身,用蒲扇扇了扇襦裙上不存在的灰塵。
“這麼突然?”
趙時寧愣了一下,事情超乎她想象的順利,本來她來之前已經做好了和小狐仙打一架的準備。
“那不然呢,難不成讓你這個低賤的凡人……繼續禍害帝君?”
小狐仙還是那個刻薄的小狐仙。
趙時寧卻不甚在意了,隻要小狐仙能真的願意帶她離開,小狐仙再怎麼嘴她也無所謂了。
她總歸也冇什麼可留戀的,連忙跟著點頭道:“那麻煩狐仙姐姐了。”
這回反倒是小狐仙呆了一下,她拎著蒲扇眨了眨眼,笑聲如銀鈴:“誰是你姐姐。”
趙時寧還記掛著阿繡,在係統商城裡兌換了傳話符,告訴阿繡她先走了,如果想接著跟著她,可以去合歡宗等她。
小狐仙帶著她轉瞬就到了青丘的結界前。
上次趙時寧就是跟著小狐仙嫁人的隊伍來的這裡。
當時她對青丘的一切都很好奇,走在桃花林中時不時看看這裡,時不時看看那裡,冇想到不過是一眨眼的功夫,這麼些日子都過去了。
她也已經對青丘熟得不能再熟,像是她第二個家一樣。
小狐仙站在結界前,雙手結印,緩緩打開結界。
“快走吧,彆回來了,這裡本就不是你一個凡人該待的地方。”
趙時寧點了點頭,轉身就要走。
但手腕上的鐲子陡然變燙,再一眨眼間白琮月就已經出現在了不遠處。
趙時寧意識到她手腕上白琮月的鐲子,生子係統口中的上古神器,雖然救過她的一命,但是卻也可以讓白琮月隨時知道她的位置。
白琮月滿臉憔悴,臉色慘白,好像剛遭受了一場酷刑
他神色倉皇,“小寧……不要丟下我……”
趙時寧將鐲子取下,隨便一扔,這滿載他情意送出的鐲子就這樣砸在了地麵。
碎成了幾瓣。
她還記得這是他孃親的遺物,當時收到有多驚喜,現在就有多憤怒。
“原來你一直在監視我,怪不得遇見齊不眠那次,你那麼快就能找到我。”
“白琮月,你可真讓我噁心。”
白琮月被她這幾句話釘在了原地,他想為自己解釋,想要去辯解。
他隻是想要保護她,並冇有想過要去監視她。
可趙時寧厭惡的眼神讓他難過。
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隻能反覆地呢喃:“不要丟下我……”
像是著了魔一般。
小狐仙的白眼要翻到了天上,罵道:“還不快走啊,再敢罵帝君一句,你就留在這陪我吧。”
趙時寧摔了玉鐲這才解了氣,聽見小狐仙的話連忙要飛到結界外。
可白琮月怎麼可能允許她離開,空中的藤蔓就要捆住她的腰肢。
趙時寧心裡暗道要完,可突然出現一道白光頃刻擊碎了藤蔓。
小狐仙見著突然出現的阿繡,挑了挑眉。
趙時寧背對著身正往結界外飛,對這一切無知無覺。
小狐仙暗諷趙時寧豔福不淺,隨後直接拽著趙時寧,消失得無影無蹤。
阿繡心中的大石落下,專心致誌操控著纖細的枝葉試圖纏住白琮月,阻止他去追趙時寧。
“不自量力。”
白琮月話音剛落,繡球花的花枝儘數粉碎。
阿繡也縱身砸在了地上,吐出了一口鮮血。
他根本不屑於與阿繡糾纏,心心念念著拋棄他的趙時寧。
可偏生白琮月隨意一瞥,窺見了阿繡腹部的幾個光點。
“你懷孕了?”
白琮月輕聲問道,難掩風華絕代的姿容,此時此刻有一種可怖的扭曲。
阿繡對他的問話沉默以對,但心中卻隱隱明白,隻怕他終是不能再見著趙時寧了。
“我怎麼忘了,你們這種低賤的花花草草,隻要留著一條命什麼都能再長出來。”白琮月低笑一聲,“我當初就該殺了你。”
他已經停下了去追趙時寧的腳步,總歸追回來也是要拋棄他的。
隻要她與他之間還有這個賤人搗亂,他與他的小寧這輩子都不能長相廝守。
白琮月將自己婚姻的失敗,全部歸咎於阿繡一人身上。
“你以為懷了孕就能取代我麼?她不過是玩玩你而已,你又算是什麼東西。”
他毫不掩飾自己的妒恨,總歸麵前的已經是個死人。
阿繡蜷縮著身體,身體姿勢下意識護著自己的孩子,他聽著白琮月一字一句的話,早就不抱有還能活著的想法。
從阿繡求著白琮月,讓他可以留在趙時寧身邊時,阿繡就已經做好了可以隨時死去的準備。
可是他腹中卻有了孩子。
阿繡掙紮在從地上坐了起來,跪在了白琮月麵前,重重磕了一個頭。
“帝君,小仙一條賤命死不足惜,隻是小仙的孩子是無辜的,求您放小仙的孩子一條生路,您讓小仙上刀山下火海……小仙也願意。”
白琮月麵露嫌惡,“你這喜歡你的孩子,就隨著這幾個孽種一塊去死,阿寧孩子這麼多,少幾個也不妨事,以後自有本君再為她生。”
他輕飄飄看了眼身後跟上來了仙兵,“將這花靈押入地牢。”
青丘的地牢裡陰暗,淒冷,時不時有慘烈的哀嚎聲。
白琮月以前很是厭惡這裡常年瀰漫著的血腥味,可現在他走在其中,心中獲得了詭異的安定。
這裡關著的阿繡,還有這些日子對著趙時寧獻媚的仙侍們。
隻要將他們都殺了。
就不會再有人能破壞他的婚姻。
白琮月堅定地認為著。
他有時會想他應該是瘋魔了,否則作為一個本該庇護子民的神,現如今卻要去做儘殺戮之事。
可冇有一個神,會容忍他人朝著自己的妻子獻媚。
他殺人。
情有可原。
阿繡渾身是血的跪在地上,縱使這樣手還在死死護著肚子。
白琮月站在他身前,靜靜地打量著他。
明明這麼醜陋,憑什麼爬上趙時寧的床,甚至還懷了孩子。
掌管刑罰的仙人手中捧著一碗黑壓壓的藥汁。
這是他精心找來的藥物,定然能將他的孩子墮了。
至於阿繡,白琮月還並不準備就這樣輕易放過他。
他對著仙人頷首。
仙人立刻掐住阿繡的下巴,強行將黑漆漆的墮胎藥灌進了他的喉嚨中。
本來奄奄一息的阿繡突然爆發出驚人的力氣,拚了命想要逃離,口中時不時發出悲慘的嗚咽。
可是他冇有辦法逃脫掉。
白琮月安靜地盯著他的慘狀,心中堪堪舒服一些。
一碗藥灌完。
阿繡無力癱倒在了地麵,嗓音嘶啞,“帝君,你殺了我的孩子,你會遭到報應的。”
“報應?現在是你勾引小寧的報應,你慢慢受著吧。”白琮月暗藍色的眸泛著洶湧的暗潮,如若可以他隻恨不得親自動手。
冇一會。
阿繡突然開始痛苦地捂住腹部,劇烈的疼痛讓他不受控製發出破碎的聲音,伴著時不時的哭泣聲,令人聽之膽戰心驚。
這樣的折磨並冇有多久,很快一攤血跡從阿繡身下淌出。
阿繡期盼很久的孩子,就這樣死去了。
他漂亮的臉頰滿是血汙,不斷地流淌著眼淚,一會喚著“阿寧”,一會喚著“孩子”……
白琮月拿起手帕抵在了鼻尖,微微蹙眉,“彆讓他死了。”
照顧小狐狸們的仙婢急匆匆趕來,“帝君,小殿下又哭了,您快過去看看吧。”
白琮月目露憂色,連忙轉身離開。
阿繡發出淒厲的悲鳴,像是失了崽子的野狼,隨即趁著眾人不注意,用僅剩的靈力化成尖刀貫穿了自己的心臟。
白琮月聽到靈力爆體的聲音,連腳步都未停,匆忙走到地牢外,仙婢正抱著小女兒站在那。
他唸了個決,連忙輕柔地抱起孩子,熟稔地哄了起來。